“爹,这是好事儿啊,这事儿俺给他俩撮合撮合,”父亲说着,一招手,把二叔从院里唤道面前,笑着说:“二弟呀,恁快去把包子找来,就说俺有事儿找他。”
其实,二叔也刚从包子家回来刚进门,嘴里还吃着包子娘给的一小块儿油饼有滋有味地吃着,一听父亲说让他去找包子,顿时愣住了,于是就打听,想问个究竟。
父亲催促说:“恁甭甭问了,快去把包子找来,一会儿恁就知道了,快去快回啊。”
“好嘞。”二叔答应一声,身影一晃就出了家门。走了没有一袋烟的功夫,就见包子慌慌张张,一脸疑惑的神色跟在二叔身后来了,进门脚还没站稳就问父亲:“有得哥,恁找俺?”
父亲点点头,说“是找恁。。。”
“啥事儿?”包子急口就问。
父亲笑着说:“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儿。”
包子一听好事,顿然一头雾水,扑棱着脑袋自言自语地说:“啥好事?能。。。能找着俺喽?”
看到包子傻小子一样,露着疑惑不解的目光,父亲噗嗤又笑了,于是就把姥爷的来意告诉了他。
然而,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并没有让包子顿然惊呼起来,不知他感觉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无法接受?还是反应慢了?或者说兴奋过度,乐傻了,呆愣在当屋竟然好半天不说话。
在场的人蛮以为包子听到这事,会神采飞扬地说“俺同意”,而后蹦着高儿跑回家告诉他娘。然而没有,并且还大大出乎大伙的意料,包子不但没有做出这些举动,迟楞了片刻,反而毫不打奔儿地说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四个字——“俺不同意!”
“为啥?”父亲收起笑脸,惊诧地问。
“不为啥,俺也说不出来,反正俺不同意。”包子说完,走了,院里的人都被干巴巴地晾在了座位上。
姥爷是个红脸汉子,那被人这样撅过面子?随着包子背影的消失马上就难看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包子会当着他的面把话说得如此干脆,弄得他尴尬的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好遮遮他那挂不住的脸面。
二叔一瞅面色难看,清楚老爷子心情一定糟糕透了。于是骂着就要去追包子。姥爷一把拉住二叔说;“老二,甭追了,既然人家不同意,那就算啦,再追回强迫人家,那也是强扭的瓜——不甜。”
姥爷起身要走。母亲急忙拦住姥爷,让他再等等,说让父亲再找找包子。姥爷瞅瞅母亲和父亲,说他人丢的如此难堪,还有啥没脸再在这儿等着?说完,推开母亲沮丧地回到郭文义家。
翠芝听姥爷说没促成他们的婚事,老两口还没说啥,脸皮薄的翠芝扭头就跑回自己的屋,把门一关,趴在炕上“呜呜”哭起来。翠芝不是迷恋包子,非要跟他不行,而是她羞于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往后她就无法在走出这个家门。
四个舅舅听说不干了,一起骂着就来找包子。
四个舅舅准来闹事完全在父亲的预料之中,他知道姥爷回去一说这事儿,就那四个祖宗谁惹得起,肯定会找上门来大闹一场。他担心哥儿四个把包子打出个好歹,于是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专门等着。果不出父亲所料,没一会儿工夫哥儿四个就气冲冲地来了,一个个青筋暴跳要吃人似得。父亲一看不好,随后就跟了过来。
此时,包子娘正在屋里煤油灯下不知在干啥?忽然听院里高一声低一声有人跟包子吵架。老太太心里就是一惊,慌慌张张迈着小脚儿从上屋出来,借着屋里射出的蜡光一看,娘哎,这是咋啦?大舅正追着包子在院里转圈儿揍他。老太太吓坏了,迈着小脚儿慌忙出来拦架。老太太腿脚跟不上啊,被四个舅舅装得差点跌坐到地上。慌乱之下,老太太也不拦架了,站在一边就问:“振东啊,好孩子,恁这是干啥嘞打包子?”
大舅一看老太太面色很难看,于是就停住了手,结结巴巴地说:“他。。。他。”大舅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这时候,父亲来了,正好把老太太所问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于是就急忙把郭文堂给包子说媳妇,包子不同意,所以才发生了四个舅舅来打架的原因。
大舅一听父亲把原因都说出来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动手了,要不是父亲及时出面,就大舅那蒲扇般的大手掌,肯定全落到包子身上,打他个鼻青脸肿。
老太太终于明白儿子被揍的原因,就见她脸色“歘”就变了颜色。心想,包子跟翠芝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她可是从来也没听说过呀,包子从未跟她提起过。老太太怒视着蔫头耷拉着脑的包子,披头就问:“包子,这好的闺女恁不要,恁想找啥样嘞?”
包子唯唯诺诺,支支吾吾了半天,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老太太剜腾着包子,气愤地说:“包子,恁就是一滩锄不起来的狗屎!恁说,恁想找天仙?还是想找皇帝嘞闺女?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恁有那条件娶皇帝闺女不?还挑三拣四嘞。”
包子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所有的人,本想坚决不同意,可一听他娘这顿数落,脸就架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羞臊的没地方搁。
四个舅舅依然不依不饶,瞪着包子,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去,让他化为大便。但看到老太太奚落,父亲又不停地劝说,四个人这才不好意思再说啥,但他们也希望两个人能说服包子,收回刚才说的话。
老太太也看出四个舅舅眼神里的期待,又问包子,到底同意不同意?包子人虽瘦小,但嘴还挺硬,羞臊了一阵,突然又毅然决然地说了一遍:“俺不同意!”
“恁说啥?”老太太一看儿子死猪不怕开水烫,死活就是不同意这门婚事。顿时急了,于是迈着小脚儿在院里追着包子就打,打的包子捂着脑袋“嗷嗷”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