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斗气

书名:热土上的抗战 作者:燃烧的彩云 字数:637323 更新时间:2022-02-16

  年轻气盛的郭友河可气坏了,冲上去就把粮袋子从董占彪肩上夺了回来。两个鬼子兵一瞅郭友河还敢跟董占彪动手,于是扑上来就跟郭友河夺麦子,郭友河就跟两个鬼子兵厮打起来。小小年纪的郭友河尽管也练过几天功夫,身手不错,把两个鬼子兵打的人仰马翻,但两个鬼子兵手里毕竟有枪,只听“叭勾”一声枪响,郭友河”噗通“一声倒在了麦地里。临死,他怀里还死死抱着那袋麦子,瞳孔放出仇恨的目光。郭友河死的很勇敢,也很悲壮。

  郭文堂听说侄儿友河被鬼子兵打死了,脑子“翁——”仿佛被雷击了一下,顿时一片空白,晃晃悠悠跌坐到地上。

  “他爹,他爹”老伴儿呼唤着,急忙推摸前心敲打后背,停了好久,他才慢慢苏醒过来。他定定神吃力地站起来,一溜儿小跑就进郭茂彤家。

  此刻,郭茂彤家里已经有好几个人,都是街坊邻居。

  “友河,”郭文堂一步跨到炕边,颤巍巍地撩开蒙着郭友河脸面的毛巾。老头子控制不住心里的悲伤,“哇——”一声大哭起来。他一边哭一边絮叨,“昨个而还活蹦乱跳的大侄子,眨眼之间就成了阴阳两隔,呜呜。。。”老头子的哭声就像一把钢刀,深深地扎在屋里所有人的心上,也都控制不住潸然泪下。

  郭文堂共哥仨,他是老大,郭友河父亲排行在三,翠芝(也就是前边咱们提到的,差点被鬼子兵蹂躏的那个姑娘)父亲排行在二。

  郭文堂四个儿子,郭振东,郭振西,郭振南,郭振北听说堂弟被鬼子兵一枪给打死了,也都疯了一般跑了过来。

  父亲也闻讯郭友河遭了不测,虽然他清楚地知道,郭家不欢迎他,这个场合也不该有他出现,但他是一村之长,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能不管?就是郭家再不欢迎,他也得来看看,所以,他硬着头皮过来了。

  郭家老三“忽”站起来,二话不说,抄起门后的顶门杠就往门外窜,骂着要去找日本人报仇。郭老三是个莽夫,他虽比不上他大哥那么野,但他也不是善茬儿。

  在场的人一看郭老三要做傻事,怕他找日本人报仇仇没报了,再搭上他一条性命,吓得赶忙七手八脚拦他。

  “老三,恁这是干啥?要找死啊?没出息的东西!”郭文堂并没有离座,他坐在椅子上瞅着郭老三,脸耷拉着,也不知是给父亲看?还是给他家老三看?只听他说:“恁以为恁是谁呀?啥场合都有你,恁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逞啥能?”

  郭老大说:“爹,恁说这话俺不爱听,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完了?友河白死了?俺知道您不待见俺,可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俺要跟老三一块儿去报仇!”

  “不这么算,恁说咋弄?”郭文堂说:“恁是孙猴子有通天的本事?还是长着三头六臂会飞檐走壁。。。”

  “不是孙猴子就不能给友河报仇了?”郭老大不买他爹的面子,更没把他爹说的话听在耳朵里,他瞅了一眼正在呼呼喘粗气的郭老三,一招手,说:“三弟,走,他们胆小,咱不怕,咱今儿非他奶奶的杀他几个日本人给。。。他们看看!”

  “走,俺也去!”郭老四被老大老三那股冲动劲儿突然带动起来,起身招呼两个人说:“恁俩,有种的,跟俺走。”

  “站住!”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终于说话了。因为有世仇,这种场合父亲自知没有他说话的资格,所以才一直沉默不语。然而,当他看到哥儿仨骂着,吵嚷着要去招惹龟本闯大祸,他再无动于衷,郭友河同样的悲剧肯定又要发生,于是硬着头皮喊住了郭家三虎,而后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四个人,要理智,不能蛮干。

  “呦呦呦,这是谁呀?俺看这人这么面熟?”郭老四说着,凑近父亲的脸还装不认识看了一眼,而后故作惊讶地说:“哎呦,原来是张村长,日本人的狗腿子!这人堆儿里咋冒出恁了?猪鼻子插大葱——装大象,”郭老四说着,露出极其瞧不起人的目光说:“恁凭啥不让俺去?恁算老几?郭家的事儿跟恁有一点儿关系不?也不看看自己啥身份,还拦俺们,靠边站着去!”

  郭老四没有分寸,但又很伤人的一番话,把父亲弄了尴尬无比,面红耳赤,有个地缝都想钻进去。

  郭文堂虽然对父亲的出现没有给好脸子,更是用刺耳的话旁敲侧击,但他同时也对郭老四的说话极不赞成,嫌他说话太伤人,让人接受不了。老头子似乎也火了,他“腾”站起来,走到门口,像一扇门板挡在门口,大声呵斥道:“俺看恁四个混蛋谁敢走出这个屋子?”

  “爹,恁为啥不让俺们去?”老三瞪着眼质问郭文堂。

  郭文堂眼一瞪,“不为啥,就是不让你们去!”

  炕上躺着郭友河,地上几个人针尖对麦芒各不相让,屋里的空气顿时凝固起来,人们的脸色也如同凝固的气氛一样,阴沉,哀伤。

  父亲虽然被郭老四一呲得,显得极其尴尬,但他并不想就这样一甩手走人。他瞅了一眼郭文堂,缓缓地说道:“爹。。。”

  “甭喊俺,”然而父亲刚喊了一个“爹”就被郭文堂手一挥,“别别别,恁甭喊俺爹,俺不是恁爹!俺没恁这个女婿,也没有郭焕琴那个闺女。”

  郭文堂所说的郭焕琴不是别人,她是我母亲。至于郭文堂跟父亲有何过节?咱后文再说。父亲被郭文堂挡住了嘴巴,又弄了个大红脸。但他并没有因此而住嘴,而是改变了称呼,只听父亲慢慢说道:“老人家,虽然这些年,俺没当着恁老的面喊恁一声爹,可俺心里一直把您当俺的老丈人。今儿遇到友河这件事儿,恁不让俺说俺也的说两句。不然。。。不然俺心里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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