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三坐在马车上一声不吭,他心里很乱,脑子里不时闪现着昨天晚上惊魂一幕,他怎么也搞不明白,好端端的村公所,本来就是人住的地方,怎么就会闹鬼呢?再说,他们还都有枪,那个鬼有多胆大?连枪也不害怕,居然把头伸进窗口。人都说神仙难躲一溜烟儿,这鬼。。。廖三不敢再往下想,可不想又挡不住那一幕在脑子里萦绕。它一边心有余悸地回想着昨天晚上的惊心一幕,一边闷闷不乐地盘算着回到孟庄该怎么应付龟本。
然而,父亲跟廖三的心情截然不同,他今天格外高兴,因为他的预期目的达到了,心情别提有多敞亮。他一边哼着小曲儿洋洋得意,一边偷眼瞧看廖三。
孟庄,龟本的兵营,门口有两个鬼子兵荷枪实弹站岗,把守着这个人间地狱。
龟本得到报告,听说廖三回来了,立刻高兴起来,说了声:“开门。”
龟本高兴的太早了,他原以为廖三拉回了大批的粮食,兴高采烈地小跑着就到了门外。当他一眼看见父亲赶着的马车上,马车上就有数的清的几条粮袋子,至于是什么粮食,龟本根本就没来得及问,顿时大失所望,变了脸色。
廖三一瞅龟本脸色不对,脸色“刷”紧张起来,心蹦蹦蹦跳着,心说,龟本大佐肯定饶不了我。龟本的脸色就是廖三内心的晴雨表,他高兴不高兴全在脸上写着。
廖三回来不能不作汇报。于是就忐忑着,把夜间所发生的惊魂一幕,是怎么怎么,怎么回事,跟龟本如实作了汇报。
“巴嘎!”果不其然,龟本根本就不想再往下听,勃然大怒,举手就给了廖三几个巴掌,骂道:“八嘎!廖班长,你的,蠢猪!大大地没用!”
“我,这这这,这个。。。”廖三捂着脸蛋子,吞吞吐吐语无伦次。
刚才,虽然他把在沁河村经历的惊魂一幕,添油加醋说的神乎其神,可龟本哪听得下去,只是短暂的眉头一皱,马上又露出他内心一点点恐惧,不由得又瞪起眼来。
廖三在沁河村驻扎了好几天,就收一千多斤玉米,别说他们不吃,就是吃也不够塞牙缝的,况且他也清楚,玉米这东西在中国就是喂牲口的,人从来不吃这些粮食。
董占彪看到自己的部下如此胆小,一个闹鬼,村公所就不要了,人吓得如同老鼠战战兢兢不像个军人,让他在龟本面前丢了颜面。所以,他的脸色也甚是难看,于是亲娘祖奶奶就把廖三,连同那几个伪军一起骂了个狗血喷头,最后义正言辞地警告廖三,“再胡说八道,老子枪毙你!”
一大早就出现了这样的气氛,就连门口站岗的鬼子兵也不住地往这边张望。
过了好久,气氛总算有了点缓和。龟本望着廖三满脸的委屈,似乎生出了些许怜悯。于是他就说:“廖班长,你的,不必害怕,有我们大日本皇军给你撑腰,你尽管回去接着收粮。”
“什么?还要。。。”
“怎么,你敢不听龟本大佐的命令?”廖三的话还没说完,董占彪立马把眼睛一瞪,厉声说道:“听命令,马上回去!”
“嗨!”廖三一个立正,“啪”向龟本,董占彪行了个军礼,而后无奈地命令手下卸下玉米,又赶上马车上了返回沁河村的路。
龟本今天的表现出乎父亲意料,他原以为把廖三送回孟庄,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的影子,可一看龟本一顿臭骂之后,又命令廖三返回沁河村,这让他不由得暗自骂道:“小日本儿,操恁祖宗!”
回村的路上,廖三骂骂咧咧把龟本揍他,董占彪骂他,逼着他回沁河村的原委完完整
整地说了一遍,并跟他透漏了一个秘密。
其实,廖三挨揍父亲都看见了,只是他没有说一句话。廖三所说的经过不用说父亲也都看见了。但就是廖三透漏给他的这个秘密他不清楚。
刚才,龟本看到廖三没有收到粮食,马上又心生一计,于是就把廖三叫到办公室,跟他下大了一个新的命令,让他继续收粮的同时,龟本准备这几天下手到沁河村抢粮。
“抢粮?”父亲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他心里清楚,这马上就到麦子收割期了,龟本真到村里抢粮,把村民到嘴的粮食抢走,乡亲们咋活呀?本来乡亲们就对父亲当这个所谓的村长大为不满,这龟本再抢粮,乡亲们还不知咋骂他呢?
“吁——”村口到了,父亲父亲一拉车闸,马车停了下来。
廖三不好意思地说:“张村长,我们就在这下车。”廖三说完,随着伪军回了村公所。
父亲赶着马车往家走,但心里还在想龟本刚才那个秘密。正在这时,前便传来吵杂的人声。父亲不清楚发生了啥事儿。于是就挥动着马鞭往前走,拐过一个路弯儿,看见村民老董家门前挤满了人。
“发生啥事儿啦?”父亲看到老寇门前挤了好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交头接耳不知在议论啥?于是他就接着往前走。走不多远终于看见了,原来几个村民正在指着老寇大门上的“大汉奸”三个大字,说说笑笑,指指画画。
正在这时,西边的大街上跑过来几个小孩儿。只听其中一个小孩儿说:“恁都快去看吧,西边那儿还有几户呢,他们门上也都写着大汉奸嘞。”
“还有?”在场的人一听还有稀罕事,随即就有人问:“还有谁家还是大汉奸?”
小孩儿一指前边不远处,守着街边的两个门户回答:“董狗子孙锁子,他们门上都写着大汉奸嘞。”小孩所说的两个人都是他的同龄人。
“走,看看去”想看热闹的村民说笑着刚要往西走,这时,老寇家门突然开了,老寇的老婆杨氏露出脑袋。门前看稀罕的人一瞅杨氏出来都赶紧收起笑脸,纷纷向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