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就走，陆小莹忙一把拉住她，道：“雅丽，别生气，苏建文是和你开玩笑，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吴雅丽生气着不愿转过身来。

　　这边黄维章对苏建文道：“建文，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她们都是女生，又是来延安之前就认识的、一路上共同经过磨难的！”

　　冯君也对苏建文道：“苏同学，我知道你说这话是无心的，你性子大大咧咧，别人无意说了你你不放在心上，这是你的优点，但各人脾性不一，有时候说话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苏建文无辜地道：“你们也知道我是无心的！”

　　黄维章道：“建文，咱们现在虽然还在学校，但是进了抗大等于已经踏入了社会、进入了战场，心胸宽广的优点要保持，说话容易得罪人的缺点要改！”

　　苏建文道：“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

　　这时陆小莹把吴雅丽拉了过来，指着苏建文，道：“苏建文，你是不是以后不想吃好东西了！”

　　苏建文举起双手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贪图虚荣心，想争什么劳动第一！”

　　陆小莹道：“这还差不多，不过态度还不够认真！”

　　苏建文走到吴雅丽面前，道：“吴同学，对不起，我是和你开玩笑呢！”

　　吴雅丽抬起了头，微微噘着嘴道：“我也没那么小气！”

　　黄维章笑道：“看，这不都好了！”

　　这时候，刚才和苏建文、黄维章在一起的那两个男学员在不远处叫道：“哎，黄维章、建文，你们两个还干活不干？！”

　　苏建文回过头摆摆手：“你们两个重找人吧，我俩和她们搭成一组了！”

　　一个男学员道：“我看你们俩是想当后几名挨批评呢！”

　　苏建文道：“挨不挨批评还不一定呢，咱们干完再说！”

　　两个男学员转身走了。

　　冯君道：“好了，咱们快点拿工具干吧，笨鸟先飞嘛！”

　　苏建文道：“对呀，再慢一点好工具都被别人占光了！”

　　他对黄维章道：“维章，咱们两个去拿工具——”

　　他又对三个女生道：“你们三个给咱们挑一个好的窑面！”

　　冯君道：“好，你们快去吧！”

　　苏建文和黄维章两人跑去拿工具去了。

　　陆小莹瞅了瞅面前一溜的土崖壁，道：“我看这画的窑口大小都差不多一样，这分什么好坏？”

　　冯君道：“他们说的好窑面可能是指两边吧，离东西两边倒土的坡沟近些！”

　　陆小莹道：“对对，离得近这要省好多力气呢！”

　　冯君道：“我倒觉得无所谓，要是都争两边的窑面，中间的留给谁呀，咱们也不挑了，就面前的窑面吧！”

　　陆小莹看了看两边，道：“也好，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坏的！”

　　三个人走到了土崖前。

　　陆小莹摸了摸崖壁的土道：“呀，冻得硬梆梆的，一定很费力气的！”

　　吴雅丽叫道：“他们来了！”

　　只见苏建文扛着两把镢头一把锨，黄维章提了一个筐扛着一根棍，两个人走了过来。

　　苏建文道：“哎，叫你们占个好的窑面，你们怎么这么懒，原地不动就占了跟前的，你们不知道占边上的倒土近！”

　　陆小莹道：“谁不知道呀，大家都抢边上的，中间的留给谁呀！”

　　黄维章笑道：“建文，不是人家不知道，是人家觉悟高，咱们俩的觉悟还赶不上人家呢！”

　　苏建文道：“谁说咱们没觉悟，她们是女生，咱们挖土，倒土的是她们，还不是想照顾她们！”

　　冯君笑着对吴雅丽道：“看，苏建文其实挺细心的，光是嘴上不会说话而已！”

　　她又对苏建文道：“我们不用照顾，多一个人就是我们的优势！”

　　她对大家道：“那咱们开始干吧！”

　　苏建文和黄维章放下了工具，一人拿了一把镢头，来到了圈画好的崖面前。

　　黄维章抡起了镢头，朝崖面上挖去，只掉下一点白色的土渣，苏建文也挖了上去，掉下了一些白渣，只是比黄维章的多些。

　　苏建文道：“怎么这么硬！”

　　他挽起了袖子，和黄维章两人你一下我一下地挖起来，崖壁上的白冻土“簌簌”地掉下来。

　　陆小莹拿起了地上的铁锨，锨把上写着字，陆小莹道：“咦，这锨把上还有字！”

　　吴雅丽念道：“刘东旺记！”

　　她道：“一定是当地的老乡怕工具混了，所以就给农具上做了记号！”

　　陆小莹道：“对，不过老乡们都不识字，我看能写这么好的字，一定是咱们的陆教员！”

　　说着，笑着瞟了一下冯君，冯君心中觉得好笑。故意装做没看见，

　　吴雅丽道：“咱们给他们加加油吧！”

　　两个人站在了后面，喊道：“加油！加油！——”

　　喊了十几声，陆小莹一拉吴雅丽，道：“哎哎，我刚编好了一首加油诗，让我念一念，保证他们一定干得有劲！”

　　吴雅丽道：“好，你念吧！”

　　陆小莹念道：“加油挖，使劲挖，洞里藏了个金娃娃；金娃娃，笑哈哈，各样好吃的变出来；先变一笼狗不理，热气腾腾烫掉牙，苏建文，饭量大，再变一捆大麻花，又酥又香还掉渣；苏建文，又渴啦，再变一碗酥油茶，酥油茶，又解渴来又解乏；苏建文，还不够——”

　　苏建文笑着停下，转过了身来，摆摆手道：“行啦行啦，你这是加油还是捣乱啊，快到一边先歇着！”

　　吴雅丽笑个不停。

　　陆小莹道：“苏建文，你就不识好歹，你让黄维章这个‘小诗人’评一评我这首诗做得怎么样，朗朗上口又带有鼓舞士气的实用性！”

　　黄维章回过了身来，笑道：“那好，我评一评吧，我觉得你这诗在顺口溜界里还是属于上乘的！”

　　吴雅丽笑得弯腰拉住陆小莹，道：“小莹，黄维章说你的诗在．．．．．．顺口溜界．．．．．．哈哈，我受不了了！”

　　苏建文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别影响我们干活了！”

　　两个人回身又挖了起来。

　　陆小莹噘起了嘴，道：“算了，不给他们加油了！”

　　这时候，那个老汉背着手走了过来，站在苏建文和黄维章后面，冯君也走了过来。

　　老汉看了一会儿，拍了拍苏建文的背，道：“后生娃娃，挖窑不是这么挖的！”

　　苏建文停下来看着老汉，黄维章也停了下来，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老汉指着崖壁道：“后生，你看这崖壁上的冻土白花花的一片，其实都冻得一块一块的，你们这样闭着眼乱挖，累死个人人也挖不下多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