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连长接过靶纸，转过身走到队伍前面。

　　三连长大声道：“一连靶环数：8环、8.5环、7环、7.5环、8.5环、7环、8环、7.5环、8.5环——”

　　他在心里默算了好大一会儿。

　　下面的国军有人已经算出来了，不耐烦地小声嘀咕道：“算个这半天都算不出来，70.5嘛！”

　　三连长也算了出来，大声报道：“一连的成绩是70.5环！”

　　由一连的国军带头，下面响起了一阵掌声。

　　北边，留下的国军已经换好了新靶纸，和送靶的国军两个人又躲到了掩体后。

　　这边，三连长大声道：“二连上场！”

　　二连的三名国军持枪到掩体后，射击完，爬起来归队。

　　旗手挥起了小旗。

　　北面换靶纸的换靶纸，送靶纸的跑来将靶纸交给了三连长。

　　三连长看了看，转身过来把靶纸递给宋营长。

　　宋营长拿在手上翻了一下面露不悦。

　　宋营长：“不如一连打得好！”

　　将靶纸递给了三连长。

　　三连长转身，向东走了十几步，大声报环道：“二连靶环数：7环、7.5环、7.5环、8环、7.5环、8环、8.5环、7环、7.5环！”

　　三连长算计完，报环道：“二连成绩为68环！”

　　二连的国军们拍起了巴掌，别的连队鲜有人附和，甚至还有人笑起来。

　　三连长叫道：“三连上场！”

　　三连的三个国军跑步到掩体处，趴下，瞄准，一阵枪响。

　　射击完归队。

　　旗手挥起了小旗。

　　三连长走了过来。

　　他关心地问刚下来的三个国军道：“你们打得怎么样？”

　　一个国军道：“连长，我打得还可以！”

　　另一个国军道：“没问题连长，一定超过他们！”

　　三连长高兴地道：“那就好！”

　　站在参赛队员中的二连长挥手道：“走走走，这可是作弊啊！”

　　三连长笑道：“什么叫作弊！”

　　他点着二连长笑道：“打得不好就胡找理由！”

　　他转身向操场中走去。

　　三连长走到操场中。

　　北面拿靶纸的国军已经跑了过来，他把手中的三张靶纸递给了三连长。

　　三连长看了一下面露喜色。

　　三连长拿着靶纸过来，他将靶纸送到宋营长桌前，笑道：“营长，这是三连的成绩，请过目！”

　　宋营长接过来翻了翻，点头道：“不错，看来还是你们三连训练有方啊！”

　　三连长笑道：“这些都是营长的功劳！”

　　宋营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靶纸递给三连长。

　　三连长走到队伍前，站定，大声道：“三连靶环数为：8环、8.5环、7.5环、7.5环、8环、8.5环、8.5环、9环、8.5环！”

　　他算了一下，大声道：“三连总环数为：74环！”

　　这次的掌声比较热烈些，尤其是三连的国军们，拍得更卖力。

　　三连长满面笑容地待掌声静下来，大声道：“下面由四连上场！”

　　冯曼婷、三牛和另外一名山匪出列，向掩体走去。

　　三牛对冯曼婷道：“夫人，长枪使得惯吗？”

　　冯曼婷道：“可以，都是经常用的！”

　　三牛转头又对那名山匪道：“龙兴，你看三连成绩那么好，一定要好好打啊！”

　　龙兴严肃地点了点头。

　　三人到掩体后趴好，瞄准，三连长刚喊完“开始”，三人几乎同时就开了枪，拉枪栓，瞄准，再开枪。

　　宋营长伸长脖子紧张地观望着。

　　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九发子弹就打完了。

　　冯曼婷侧头问龙兴道：“怎么样？”

　　龙兴笑道：“夫人，好打着呐，我当是甚玩意儿，就是给牌子上画些圈圈打中间，，鸟儿在树上跳过来跳过去的我都打得中，这虽然比打鸟距离远些，可不动啊——”

　　冯曼婷笑道：“那就好！”

　　三个人爬起来准备归队。

　　旗手挥起了小旗。

　　北边藏在靶旁掩体后的两名国军爬出来，取了靶纸。

　　冯曼婷、三牛、龙兴三人回到了参赛国军队伍。

　　送靶纸的国军拿着靶纸跑了过来，交给了三连长。

　　三连长接过来一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在那里默默地算起来。

　　宋营长扭头看了一眼侯营副，侯营副也有些不太自信地冲宋营长笑了一下。

　　宋营长忍不住伸脖子朝三连长那边望去。

　　三连长拿着靶纸走了过来。

　　宋营长伸出手道：“拿来！到底成绩是多少，你站在那儿发什么瓷呢！”

　　三连长道：“报告营长，我在那算了一下，看是我们三连成绩好还是四连成绩好！”

　　宋营长接过靶纸翻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不对了。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不动声色地把靶纸重重拍到了侯营副面前桌上。

　　侯营副拿起来翻了翻，脸色尴尬地看了宋营长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侯营副对三连长道：“你念吧！”

　　宋营长突然站起来道：“拿来！我念！”

　　侯营副忙推过去了靶纸。

　　宋营长拿起来，大声道：“四连靶环为：9环、8.5环、8.5环、8环、9环、9.5环、9环、9.5环、9环！”

　　他在心里计算着，一时还算不出来，不由伸手在桌上比划来起来。

　　宋营长算好了，抬起头来大声道：“四连总环数为：80环！

　　靶纸遮着宋营长的脸，他扭脸狠狠地瞪了侯营副一眼。

　　侯营副装做没看见，装模做样拍着口袋找起烟来。

　　宋营长放下了靶纸，脸上又换成一副欣慰地样子：“现在我宣布，四连的成绩为80环，是这次全营射击比武的第一名——”

　　四连的山匪们鼓掌的鼓掌、叫唤的叫唤。

　　国军其余三个连队则是一片议论声。

　　宋营长又趁机扭头蹬了一眼侯营副。

　　侯营副抽着烟，不知是被宋营长瞪的还是烟呛着了，尴尬地干咳了几声，不去看宋营长了。

　　待下面平静，宋营长又故做欣喜地道：“赛前我就说过，希望上次跑操夺头名的四连能够再接再励，争取再夺冠，果然，啊，四连不负我所望，又在这次射击比赛中拿到了头名，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奖励头名的一百大洋要发给四连，而且还要奖励四连连着三天每餐都有两菜，主食不限量。”

　　下面别的连队一片惊讶声和“啧啧”地羡慕声。

　　一转眼，宋营长又变了模样，变得怒不可遏，他一拍桌子：“一连二连，你们这帮饭桶，你们一天都吃屎去了，穿的衣服比人家好，拿的枪比人家好，却比啥都比不过人家——”

　　宋营长气得一下说不出话来。

　　侯营副忙端起桌上宋营长的茶杯站起来：“营座，喝口水！”

　　宋营长喝了一口水，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有些气极败坏地道：“罚你们两个连明天一天从连长到当兵的不准吃一口东西，喝一口水，每天早操跑十圈！”

　　底下的国军议论纷纷。

　　“营长怎么啦？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营长也太偏爱四连了，不是说只奖励一百大洋吗，咋还有三天好吃好喝啊？”

　　“是啊，不是说只罚最后一名吗，怎么两个连一起罚啊？！”

　　“他妈的，这下罪可受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