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卷的时间没有用太久，院长似乎也不急于离开，在程阳答了一会儿之后，就慢慢走到他的旁边，想要看看他答的怎么样。

　　可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居然就像是要把他的魂给勾住了一样，他站在那里，就再也没有挪动过，视线一直随着程阳的笔尖在动。

　　后来过去的还有副院长，监考老师，他们的表现，几乎连院长都不如，脸上竟然带着某种享受，就像是在接触女人的爱抚一样。

　　“妖孽！”

　　这是院长和副院长对程阳的评价，这一次，他们也明白，这一次收进来的学生，不管他有没有做瓷器的天赋，但是无疑，他的记忆力，绝对是整个瓷器学院有史以来，最惊人的。

　　“院长，我已经答完了！”

　　程阳在答完试卷之后，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的手腕，一脸自信地看着院长。

　　“嗯，不错，明天，就到二年级四班上课吧！”

　　院长留下这句话之后，带着程阳的两份试卷，就离开了教室，而这里，考试依然在继续。

　　考试完毕之后，学校里又有了一个大话题，而这次的话题，居然也是跟程阳有关。

　　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别人嘲笑的对象，反而成为了所有人仰望的存在，妖孽般的天才。

　　竟然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直接在考场秒杀监考老师，引来了院长，实现了跳级。

　　这样的神迹，可以说在瓷器学院建成以来，都没有过的，因为，程阳成为了瓷器学院的风云人物。

　　“原来，他在图书室里真的是在看书，而不是翻书！”

　　这个时候，同学们总算是相信了程阳的话，他确实是看书的，只是，他的这种看书方式，别人是学不来的。

　　程阳的成功，对于二年级的校花级人物蒙嘉莹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她，是第一个相信程阳是在看书的。

　　女人的直觉，有的时候，就是那么地可怕，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而引起整个学校热议的风云人物程阳，在整个校园内，所有人都遍寻不着，就算是第二天二年级的课程，当甲班的人用期待的心情等待着这个传奇到来的时候，可是，他们却失望了。

　　因为程阳，再一次地翘课了，而且没有再出现在校园里过，只有院长老人家的书桌上，放着一张请假若干天的请假条，申请人正是程阳。

　　学校里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有的人认为程阳是怕了，他只有理论知识，而没有任何制瓷的基础，怕到了二年级之后，就不再是传奇，反而会成为笑话，因此提前退缩了。

　　也用的人觉得，程阳或许是遭到人的忌妒，被人给隐藏起来了。

　　甚至有人认为，可能是程阳的事迹传到了外面，有些富婆看上他了，他被人给包养了。

　　......

　　总之，什么样的传言都有，就是没有说程阳好话的，毕竟，谁的心里，不都是希望别人比自己差？

　　瓷器学院怎么能够让程阳占尽所有的风头？因此程阳的消失，对于其他的优秀人才而言，反而心里窃喜。

　　没有了程阳，他们依然会是瓷器学院的风云人物。

　　而被人快要遗忘的程阳，他会在哪里呢？

　　在离瓷器学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无名的小山谷，这里因为就在瓷器学院的后山对面，有人传言，是应该属于瓷器学院。

　　但是瓷器学院后山，却在这里隔了一道墙，这里的人是不允许翻墙过去的，说明，这个小山谷，不属于瓷器学院。

　　而在这个小山谷内，居然有一个小土窑，土窑里的火，时时都在燃烧着，而此时，有一个年轻人，正在往土窑里加着柴火。

　　这是一个纯粹的土窑，没有任何现代化设备在内，如果硬要说有，就是这窑的打造结构非常有特点，能够将土窑的温度，发挥到极度。

　　正在搬着柴火烧窑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程阳，这个小土窑，也是他有一次无意间发现的。

　　对于这后山对面突然多的一堵围墙，自然不缺乏好奇心者，程阳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是，翻墙过去的同学，发现这里只是一个小土窑的时候，大家顿时都没有了兴趣，小土窑制作出来的东西粗劣，只能做一些农村用的碗筷之类的劣质货。

　　论制瓷的技术，还有谁的技术，高得过瓷器学院的教授？因此，没有一个人来过这个小土窑。

　　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这座小土窑，但是，程阳是一个例外，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小土窑师傅的技术有多好，而是因为自己缺少的正是最基础的制瓷技术。

　　他到这里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当学徒，学会基础的制瓷技术，这在他看来，远远要比在学院里学得快。

　　因为在学院，永远有着不同的课程在干扰你，老师也不可能只教一个人，自己动手的机会也是有限。

　　不像在这个小土窑内，因为做普通瓷器的技术要求不高，就算是学徒，也可以天天有练手的机会，甚至会练到你想吐。

　　而程阳，看中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想要在这里学会了基础的制瓷手艺之后，再回瓷器学院深造，学一些美学和高深的技艺。

　　这就是他的打算，也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学徒的原因了，他是进来后，得到师傅的同意，才请假来到这里的。

　　显然，那个小土窑的师傅看到程阳，也是惊了一下，或许是因为程阳是第一个翻过墙还要来降低身份来学习的学徒吧。

　　程阳的日子过得很辛苦，这个小窑主的师傅似乎并不把他当人看，而是当牲口使唤着。

　　把所有重的活都让他干，比如说炼泥，就是把从山上采来的瓷石给它敲成鸡蛋大小，再用原始的水樁把它给樁成粉，伴水和匀，将里面的杂质过滤出来，制作成泥砖....

　　又比如说，拉胚，印胚，利胚，一直到烧窑，基本上那窑主的师傅都让他一个人干，那老窑主，只是偶尔地指点他一下，做得慢了，还要挨骂。

　　这些，程阳都默默地忍受着，虽然他明白，老师傅似乎是故意在折磨他，想要他快点滚蛋，但是，他反而坚持了下来。

　　想要学会这最基础的制瓷技术，实践就是最好的老师，这胡子邋遢的老头儿，什么都交给他去做，正好符合他的心意。

　　他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基础的技术学会，等他学会之后，再决定再跟这老头儿好好计较计较。

　　不过，现在的他，仍然要被人当作牲口使唤：

　　“小子，我明明说要八百度，你为什么只烧到了七百五十度，是不是故意的，还不快加柴火，想要我把你扔进去烧吗？”

　　就在他发呆的一瞬间，身后那邋遢老头儿的咆哮就准确地降临了，老头就像是监工一样，无处不在，吓得程阳赶紧往炉里添柴。

　　不知不觉间，程阳在这个小土窑里工作，也快要一个月了，在这段时间内，他一直都在老人压榨下，贡献着自己的剩余价值。

　　不过，令人庆幸的是，他的制瓷技术，明显了了突飞猛进的增长，虽然每天做的都是一些碗盘之类的普通物件，但是做得多，自然地就熟悉。

　　现在的他，闭上眼睛，就可以把碗和盘子给塑形出来，这也让他觉得，这里已经让他学不到什么东西了。

　　于是，他打算今天干完之后，就离开这里，回到学院去继续深造更加高级的制瓷技术。

　　只是今天，老头并没有吩咐他干活儿，而是找他聊起了天：

　　“小子，你觉得，这段时间，你做出来的瓷器，品质如何？”

　　老人手里拿着紫砂壶，轻轻地喝了一口茶，这个物件，看起来不凡，或许是老人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了。

　　“还算不错吧！”

　　程阳想了想，点了点头，以他对这些物体的市场分析，几毛钱批发的东西，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超出了它的价值了。

　　特别是最近几日，他已经能够熟悉地掌握每一道流程了，闭着眼睛，他都能够做出合格的碗盘物件来。

　　“你觉得，它的价值几何？”

　　老人说完，拿起了一个制作还算是精美的碗，程阳仔细一看，正是他自己制作的。

　　“呃，这个，应该值个几块钱吧。”

　　程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来我这里，就是打算生产这些垃圾的么？”

　　老人说完，毫不留情地松开了手，那瓷碗掉在地上，掉了个粉碎，也把他的心给摔碎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好歹是我的劳动成果，你怎么能轻易践踏？”

　　这怎么说都是他没日没夜做出来的，被人随意践踏，谁的心里会好受？

　　“我不只是要摔坏这一个，还有那些。”

　　老人说完，突然在他对面平地上的大塑料面被人拉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程阳一看，居然全部都是他这一个月做出来的碗盘。

　　老人挥了挥手，突然，对面有一个碾路机开了过来，所到之处，那些碗盘全部压成了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