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秦明奔来的这条犬确定是幽灵犬无疑,样貌也的确是小牛肉,唯独一点,这厮眼眶泛红,瞳孔如鲜血在滴,分外恐怖!
秦明这一脚踹出,显然不能把幽灵怎样,小牛肉欢喜无限地扑到他身上,涎出舌头就来舔秦明的脸。
“握草!”秦明这时虽是一身鸡皮疙瘩,但也意识到小牛肉还没有意识混乱,连忙把它抱下来,立在自己面前的地上,翻开它的眼皮查看:“小牛肉,你去什么地方了?有没有找到总编他们?”
“汪!汪汪!”小牛肉欢快地摇着尾巴,看它的样子,秦明已经明了:“快,带我去找他们!”
紧追着小牛肉一路疾跑,他暗自惊叹夏伊他们竟然能偏离汽车坠毁的方向这么远,远处似乎沁来一股奇异的花香,越来越烈,可能附近有一大片盛开的野花。不多会儿后,他便隐约听到了两个女人的讨论。
“总编,我们还是先报警吧。”
“嗯,这里没信号,我们去了瓮镇,马上找家有线电话报警!”
秦明看去,嘿,面前果然是一片郁郁葱葱、争奇斗艳的花丛,但没他想象中那么广阔,只占了一座不高的小丘,那小花看着陌生,从未见过,香味却浓烈地叫人头晕。
暂不管怪花,秦明仰头循声看去,那小丘上站着的两位不是阿狸和夏伊是谁?
两人的衣服均是破了不少,头发蓬乱,乍看上去像是两个刚从疯人院里逃出的病人。正依靠在树干前休息呢。
“总编!阿狸!”秦明挥挥手,赶紧追在小牛肉身后,冲着两人跑去:“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秦公子?”阿狸也看见了他,怔了片刻,顿时脸上大放光彩:“你还活着!”
“不废话吗?”秦明跟着小牛肉一脚踩进花丛,准备按最短的直线距离去与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会和,哪知,他刚跑了一步,阿狸和夏伊同时紧张地喝停他:“别进去!”
条件反射,秦明来不及问个为什么,连忙抽身跳出花丛,看着娇艳的花朵,他似乎有点开窍——敢情是两位女孩不想让他的臭脚丫子践踏了这么好的风景?
然而,继小牛肉跳进去后,秦明又在某些草茎上看到了鸟类的羽毛,黑黝黝的,好像是乌鸦的。
“难道……”
狐疑的想法一闪而过。
“秦公子,你上这里来。”阿狸唤他,秦明绕着花丛跑到小丘上去,嘿嘿地望着夏伊:“总编,你还好吗?”
夏伊微微点了下头,显得很疲惫。
“好什么呢,你看总编的腰都被划破了!”阿狸嗔怨,她左额头撞起了一个大包,像长了个角,但应该没事。
秦明赶紧猫下腰去看总编的伤口,夏伊肯定得拿手挡啊:你一个男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上司的小蛮腰,成何体统!
“这破地方太邪门了,秦公子,我看,咱们还不如撤!”阿狸悠悠地说道。
秦明看向夏伊,她似乎很不甘心,但也无奈,似乎也赞同这个意见。
他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先不管什么撤啊,报警的,他蹲在地上,耐心劝导:“总编,这不是咱们新闻社,咱们四个野外求生,好歹也得相互照应不是?特别是昨晚发生了那种事!”
考虑到老处女是不是因为害羞,所以才遮挡腰部,秦明便自己动手,把她的手拉下来。
白皙细长的腰部没有一丝赘肉,确实很诱人,但伤口同样叫人触目惊心,一字划开的伤口绕着她的腰部割了一圈又一圈,红红的,幸亏只是皮外伤。
这是昨晚那些长发弄的,秦明喝夏伊心知肚明,两人像是有约定似的,都没有向阿狸提起这事,但阿狸不是傻子,她也能猜到七八分。
“秦公子,你看,这伤口是不是那些长头发弄得?”她小心地问。
“不清楚,”秦明摇摇头。
“那你猜,那些头发究竟是从哪来的?会不会是某个厉鬼?”
“可能吧?”
“它当时是想要咱们的命吧?”
“应该是吧。”
一夜没睡觉的紧张并没有对加班狂魔阿狸造成太大的影响,反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唠唠叨叨不断地问秦明问题。
这很正常,她害怕嘛,必须得发泄情绪。
秦明理解,所以时不时地耐心回答她一两个看似很离谱的问题。这期间,唯物主义的夏伊皱着眉头,自然反感他们总是在她面前谈论迷信话题。
秦明他在裤兜里摸了摸,找出刚才向主播们借来的药品,先用碘伏给伤口消了毒,之后又细心包扎了两圈纱布,贴上医用胶带,把她身上的其他擦伤碰伤也一一处理过了,才问阿狸:“你呢?哪儿受伤了?”
“膝盖!”秦明把药品丢到她手里:“为避免二棍子同志吃醋眼红,你自己包扎。”
阿狸嘟起嘴。
“对了,二棍子呢?”秦明问。
“他去找我们丢失的行李了。”夏伊解释。
“他带着那把杀猪刀,这会儿又是大白天,应该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阿狸对那把杀猪刀很崇拜:“二棍子说,刀杀生无数,血气重的很,人来杀人,鬼来杀鬼。”
“嗯。”这点秦明是赞同的。
“对了,你们刚才要报什么警?”他问。
一提这事,阿狸的脸又煞白。
“我们在花丛边缘发现了人骨。”夏伊解释。
“嗨,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死了人不都给山里埋葬嘛,不要大惊小怪。”秦明顺着夏伊手指的方向看去,不免吃了惊。
“那么一堆人骨呢?”
就见那花丛的西南角的一个凹处,竟掩映着七八具人骨还有一些动物尸骨,干干净净,白森森的,堆在一起,就像是饭桌上被人们吐在一起的鸡骨头。
“嗨,没事,你们这些城里的娃见到的都是规规整整的墓园,在穷苦的山里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尤其是过去,解放之前,人死之后,挖个不深的土坑,把人丢进去埋上就算了事,有时就会被饥饿的流浪狗们,或是其他食腐动物刨出来。”
“真恶心。”阿狸皱着眉。
“是啊,但过去穷,活人都苟且着,死人不是更难过了吗。”嘴上这么说,是为了安慰夏伊和阿狸两位女士,实际上秦明却对卧虎山的任何异常都很在意,瓮镇极凶,要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细心。
他向下俯视着花丛,从形状上看,它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就像普通野地里扎堆生存的植物一样,可它的香味又端的浓烈,闻多了就叫人难受不舒服。
但一簇花旁为什么会有一堆人骨呢?这肯定不是野狗能做得出的事。
秦明意识到这片花丛可能蹊跷,联想到小牛肉的红眼,更是觉得不对劲。
“秦公子,要是我们打道回府,你同意吗?”
阿狸仰头望着树冠,打探着秦明的意见。
“同意,你们同意我就同意。”
“难道你认为昨晚发生了那事,我们还想继续去瓮镇?”
“不是想不想,以总编的性格,她时刻都在要求自己从一而终,不半途而废。她是为了揭露瓮镇的特大命案才来这里的,现在命案还没露出头,总编应该是不会走的,对吧?”
夏伊微微一笑,没有多说话。瓮镇之行,头一步就给她绊了个大马趴,的确,越是这样越能激发她的兴趣,可她的兴趣当真值得阿狸他们跟着冒险吗?稍有不慎,可能死无全尸。
“再者说了,”秦明看着阿狸:“阿狸,昨晚虽然你表现欠佳,但出发前你一定听说过瓮镇闹鬼的传闻了,但你仍然敢坐上总编的车,说明你有一股横劲,咱们新闻人就是靠着这股横劲打天下的。吓着是一定的,毕竟你是可爱的女孩子嘛,但是让你后退,”秦明笑着摇摇头:“我觉得你这样坚强的女孩,字典里应该没有‘妥协’这个字眼。”
阿狸无力地给他鼓着掌:“讨厌,秦公子,叫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放弃了。”
“你本来就没打算。”
阿狸像是赌气似的,一头栽趴在地上:“我现在只想安安全全地睡一觉,我困死了……”正嘟囔着,姑娘眼睛一亮,放出光彩,欢快地爬起来,叫一声“二棍子回来了!”,就兴致冲冲地向二棍子的方向奔去。
“爱情啊。”秦明摇摇头,意味深长地望着夏伊。
夏伊的眼神躲闪了下,又迎上了他:“刚才谢谢你。”
“不谢,要是你们撤退了,
瓮镇对我来说可能永远是个迷了。”说着,他也靠着树干坐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把从主播那里听到的瓮镇失踪探险者的事向夏伊说了些。
“我们来这里是对的。”总编大人意志坚定:“瓮镇大有蹊跷。”
“是啊。”
秦明望着坡下的花丛,二棍子绕着旁边回来了,收获不小,找到了好几个行李包,背上背着,肚子上挂着,右手拎着,满满当当,唯独左手紧紧拎着那把杀猪刀。
见到阿狸扑过去,他丢下刀和包,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爱情啊。秦明心里再度感叹,望向夏伊,夏伊也望着阿狸他们,似乎没有觉察到他炽热的目光。
无奈,秦明只得把目光再锁定到阿狸他们……
“砰!”
他吓地顿时直起身子——那片花丛……那片郁郁葱葱、花香浓烈的花丛……掩映着人骨的那片花丛,好像跳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