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串串,朱小红要抢着付帐。
余少东不答应。
朱小红便说道:“何必那么较真呢?你不是说以后还要请我吃烧烤吗?到时候你付账不就结了?”
余少东听罢,只得依了她。
走到明珠路口,余少东便要去叫出租车。
朱小红拦住他,道:“算了,我们走回去吧,晚风吹着挺凉快的。正好消化掉刚才吃的东西。”
余少东道了一声“好!”便与她并肩往回走去。
不久,来到了观湖大道,空中明月高挂,路灯下光影摇曳,两人并肩走在树下,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晚风,忽然都沉默了。
余少东的心里扑扑地跳动起来,他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平静下来,却反而让自己更紧张起来,一股强烈的冲动袭向他的大脑,然后,他轻轻一伸手握住了朱小红的手。
朱小红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然后她感到自己的心飞快地跳动了起来,似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她紧张地连忙将自己的手轻轻挣脱出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居然有一点发烧了起来。
余少东与她仍然在并肩走着,但是他的心里却已经完全乱了方寸。朱小红挣脱了他的手,让他感到既失落又庆幸。他不知道如果她没有挣脱自己的手会发生怎样的事,他不敢想,但是同时这又反而激起了他心中一股更加强烈的欲望,他努力想压下这股欲望,但是他根本做不到,于是,他再次轻轻握住朱小红的手。
这一次,朱小红的理智多少回来了一些,她只是稍微怔了一下,便再次挣脱了他的手,然后,她用力地低咳了一声,柔声道:“我是你的姐儿,是你的小红姐姐!记住,以后不能这样。姐儿,知道吗?”
余少东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切挣扎和纷扰都如云烟般飘散了,他沉默了片刻,慢慢地理清了思绪,便坦然道:“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其实从我第一次陪你上街,我就有一种预感——我们之间可能会有不平静的事情发生。这几天,我的心里一直在矛盾和斗争中,既想躲开你远一点,却又期待着发生什么,现在终于这些都过去了。”
他轻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以后我会一直记着你说的这几句话,时刻提醒自己。我很高兴,我非常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做朋友。”
朱小红也笑了,道:“我也高兴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好了,前面就是天生街路口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回酒店去了。”
余少东道:“好的,那我就不送了。明天见!”
“恩,明天见!”朱小红对他甩了甩手,微笑着转身离开了。
这件事情以后,余少东和朱小红之间的关系明显亲密了很多,不过始终维持在朋友的范围之内。
次日早上,余少东做完院子里的卫生后,又来到二楼。
刘燕突然叫住了他,道:“余领班,帮我拖地。你好久都没有帮我了。”
余少东一怔,是的,最近半个月来,准确的说,是知道她和蒋亮的事情后,就没怎么跟她在一起说话了,虽然自己并不想和她继续发展下去,但是作为朋友,也不应该太疏远了。想到这里,他便点点头,道:“好吧。”
刘燕高兴地把拖把递给他,一边说道:“拖完了地,我有奖励要给你。”说罢,自己拿了抹布开始抹尘。
不一会儿,拖完了地,刘燕从抽屉里拿出一袋糖果来,给我道:“这是给你的奖励,谢谢你帮我拖地。”
余少东接过糖果,心想:“你是想给我糖果吃,所以才叫我来拖地吧。”不过他没有说出口,而是笑着问道:“怎么?你的喜糖?”
刘燕道:“去死!什么叫我的喜糖?”
“哦?我还以为是你和蒋亮的喜糖呢!”
刘燕顿时沉了脸,气呼呼地看着余少东,半响才说道:“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余少东一怔,道:“为什么?”
刘燕沉默了片刻,道:“不为什么,我发现其实我本来就没有喜欢过他。我喜欢的不是他那种类型。”
“是吗?那你现在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类型吗?”
“我喜欢成熟稳重的男孩子。”她说罢,若有所指地大胆看着余少东。
余少东有点心虚,忙换了话题道:“这糖果不错。还是徐福记的!对了,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肯定不是你自己买的。”
刘燕也放松开,道:“是老楚掉下的。”
“老楚?哪个老楚?”
“老楚啊!”刘燕睁大眼,道:“就是那个经常来这里吃饭的,有点秃头的老男人。他不是经常跟顾总在客房打牌的吗?”
“哦!我知道了。你说那个人就是老楚啊。听说他是某局的副局长。”
“是啊!他们昨天晚上在这里打了一通宵的麻将。早上来,我就看到桌上有两包糖,一包拆封了,一包还没动。对了,听说,老楚昨晚输了有一万多。”
“不会吧。你听谁说的?”
“肖经理说的。”
余少东摇摇头道:“不太可能。我记得上次听周姐说,这个老楚一个月工资也才四五千块钱,他老婆在一家小酒店做库管,一个月不到两千呢。他怎么会一晚上就输一万多呢?”
刘燕大声道:“你知道什么?人家当官的,随便收个红包就是一万多,这点钱算什么?”
余少东笑道:“这么说,你还挺羡慕他的?你也不想想,人家会无缘无故地就送一万多的红包?那钱他收的时候很爽,出了事呢?电视上报纸上,那些贪污受贿的官员们,没出事前,个个都挺风光的,一旦出了事,哪一个不是抱头痛哭,悔不当初?坐到牢里了再说后悔,有用吗?看人哪,不能只看眼前!再说了,就算他贪得少,而且马上就要退休了,侥幸逃过了法网,就凭他现在养成的这些大手大脚的习惯,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好吗?更别提什么名声之类的。”
余少东一边说一边摇摇头,道:“官,不是那么好当的。我以前本来一直以为当官很威风。后来我们宿舍有个同学,他的父亲是某地级市的市长,跟他一起聊天之后,才知道,原来当官很难。记得他曾经说过:‘我父亲常告诫我,在一个地方当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宁愿在任期内少做点浮夸的政绩,但是绝对不能做出违纪乱法的事。我家里烟酒茶之类的东西很多,都是别人送的,堆在那里用不完,但是家里的奢侈用品从来没有。我爸平时也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坐在书房里看看书,马列毛选邓论都看了好多遍了,有时他会一个人拉拉二胡,说实话,我觉得我爸的二胡拉得非常好。唉,你知道我爸当官最怕的是什么吗?他说最怕听到的就是发地震,洪水,或者矿难之类的事情,一旦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出了这类的事情,最少也是个降职处分。’虽然我不认为这个同学口中的父亲全部是真实的,但是至少有大部分是可信的,而且比我们普通人眼中的官员要真实的多。”
余少东笑了笑道:“可能你觉得他的父亲不算是个好官,但是比起那些贪赃枉法的官来,还是要强多了。而且我觉得,像他父亲这样的官应该不在少数,很能代表一批人呢。做个普通的官都这么难,那要做个好官,到底有多累,就不是我们常人所能想象的了。”
一席话刚说完,马珊忽然跑了门口,喊道:“余少东,原来你在这里啊,害得我好找。”
“怎么?找我有事?”
“你出来,我跟你说。”
余少东一头雾水,走出包厢。
马珊低声到:“晚上请你去吃串串,去不去?”
“为什么?”余少东更迷惑了。
“你别问那么多,去不去?”
“有人请客,我当然去了,不过你总得告诉我是谁请客吧,还有谁去?”
“去了你就知道了,反正不是请你一个。到时候我来叫你。”
“好吧。”
“别忘了啊!”
“恩。”
马珊走后,刘燕走过来,轻问道:“是不是叫你晚上出去吃饭?”
“是啊,你也去吗?”
“我才不去呢。”刘燕说罢,扭身便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