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赖在地上手舞足蹈地打滚,不让任何人碰他。朱小红和几个服务员都慌忙围过来,却手足无措,毫无办法。
小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作嗝,嘴里一下一下地吐出唾沫来。
朱小红也慌了神,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抱起来,送到更衣室里,一边不停地用手轻拍着他的背,口中轻轻唱到:“小锦,别哭。小锦是个乖孩子,不要哭。小锦是个勇敢的男孩子……”
小锦毕竟是个孩子,哭得太拼命,挣扎的力气也小多了,只是仍在不停地扭动身子,要往地上溜去。
欧阳萍端来一杯水道:“来,让他喝一点糖水,别哭到噎住了气。”
朱小红接过杯子要喂小锦。小锦用手一挠,差点把杯子都打泼了,口中含糊不清地哭道:“我要,妈妈……我,不喝……呜呜……”
朱小红道:“好了,好了,不喝,把水拿走。小锦乖,我带你去妈妈那里啊……”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对服务员们挥了一下手,道:“你们都出去忙吧,别围在这里,一会儿客人叫不到服务员,又该发脾气了。”
一众服务员这才都出了门。
高魁正端着盘子站在门口,喊道:“服务员呢?都去哪儿了?上菜!”
余少东回到传菜部后,才感到有一些后悔,想不到自己居然动手打了肖荣的儿子,无论孩子有多么调皮,在妈妈的眼中都是最好的啊!这下子彻底完了,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看自己。
“唉!”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就那么冲动呢?也许从此以后她对我的看法就改变了吧!”他的心里忐忑不安,甚至想到了辞职离开了这里,但是最终又觉得似乎还不到那么严重。
然后他又想去看看小锦有没有怎么样,但是最终也没有鼓起勇气。“算了吧,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只不过下手重了点,但是我并没有错。”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余少东从一楼上菜回来的时候,走到楼梯口,忽然听到肖荣的声音喝道:“你又哭什么?谁惹你了?”接着,朱小红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却听不清楚。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余少东才又看见朱小红,他站住了。
朱小红瞪了他一眼,道:“余少东,你下手怎么那么重?把小锦都打吐了。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做?”
余少东的心揪了一下,道:“他现在呢?”
朱小红看到他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语气道:“他现在没事了,刚才肖姐来,已经把他抱下去了。”
余少东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朱小红又道:“放心吧,我没跟她说什么。”
余少东苦笑一下,道:“说不说都一样。”是的,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谁不会说啊?就是小锦自己也不是哑巴。
朱小红道:“算了,没事了。肖姐抱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怎么哭了,不会有事的。”
余少东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谢谢。”
朱小红又瞪了他一眼道:“我只是不明白,什么事让你动那么大的火气?”
余少东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最恨往人身上吐痰的孩子,不管是多大的孩子。”
朱小红听到这话,很不以为然,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转身走了。
吃饭的时候,余少东想跟肖荣说声“对不起!”,但是却根本没有看到她上来吃饭,直到下班的时候,他走下楼才发现,原来肖荣已经提前回家了。
天生街昏暗的巷子里,坐在各家门口的房主们就像待捕食的猎手一样,不放过每一个路过的男性,有时只是开口喊一下:“喂,过来玩一下嘛!”
有时则会拉住别人的衣服道:“进来嘛!给你叫个年轻点的,包你满意!”
不过,没有一个人理会余少东,因为每天在这里走来走去,他已经成了“熟人”了。
余少东走到自己住的地方。一楼门口,房主的小儿子正在地上玩耍,屋子里面,房主的大女儿正半躺在破旧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
屋里另外还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中年老实的男人,是这里住了很久的一个老租户。
余少东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有一次听到老板娘叫他“黑子”,他平时都不怎么说话,偶尔在楼梯上碰了面,他也只是笑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不过,余少东对他倒是比较有好感。
屋里坐着的另一个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穿着非常性感。她很爱说话,也爱笑。
余少东刚认识她的时候,几乎以为她是个做小姐的,后来看到她总是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才打消了这种想法。她的丈夫是个木讷的人,也很少说话。他们夫妻俩是一个月前搬进来的,住在二楼的一个正规单间里。
有一天晚上,余少东在网吧打游戏,很晚才回家,走在巷子里的时候,他看到那女人穿着很暴露的裙子,从另一处的房子里走了出来,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居然真的是一个小姐。
余少东觉得这个世界有的时候真的很奇异,夫妻两个人住在一起,老公看着妻子每天出去卖,而毫不生气,甚至也许还带着鼓励,因为挣来的钱可以两个人一起花。
他很想对那个男人表示深深地鄙视,但是那个男人平时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人看不透他到底想的是什么,有时还有一点深沉的感觉,所以余少东也不好说什么。
余少东走入屋里的时候,那女人习惯地对他报以甜甜地微笑,道:“下班了。”
余少东点点头。
那女人又道:“坐会儿聊聊天嘛,我看你每次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嫌闷吗?”说罢,她拖过一张凳子放在自己旁边。
余少东有点意外,便微笑一下,坐到她身边,这时,他才发现她的老公并不在屋里,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老公呢?”
女人回答道:“他回老家去了,过两天再来。”
“哦。”余少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女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余少东问道:“你在哪儿上班?我看你天天往那边走。”
“我在心愿大酒店上班。”
接着女人又问道:“你做什么?”“工作累不累?”“一个月多少钱?”
余少东有些羞愧,但是都一一做了回答。
女人身上传来淡淡的迷人的香气,她那低胸的连衣短裙,露出诱人的乳沟和勾魂的大腿,都唤起了余少东原始的欲望,让他不能思考,只有一种强烈地想要触摸她的冲动。
紧接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伸向了旁边,几乎要碰到她的大腿。
余少东吃了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那女人一愣。
余少东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还有点事,先上去了,改天再聊。”说罢,便转身上楼去了。
女人看着余少东匆匆地走上了楼梯,忽然回过神来,呵呵地大笑起来。
余少东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感觉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他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后,又开始躁动起来。
“我要不要找个小姐呢?”这个念头一蹦进脑海,他就如同触电一样地坐了起来。
从小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找过小姐,不知道为了什么,尽管在青春期的时候,他对小姐有强烈的好奇心,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找小姐。
然而,此刻他却突然涌起了强烈地找小姐的欲望。
他知道,这里的小姐只要一百元,就可以做一次,而楼下那样的结过婚的女人还要便宜一点,似乎只要八十。
余少东的心里反复犹豫起来,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说道:“去找一个吧,找一个,现在就去!去吧!”
他站起身来,打开房门,正准备走出门外,突然,他的脑海中想到了娜娜,想到了阿诗云,紧接着想到了马小双,唐飞雪。
刹那间,他的欲望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关上门,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冷冷地对自己说道:“余少东,别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