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城防大权,如此一来,对我们很不利呀!”斗越椒听到邓士这么一说,有些不高兴。
“大人不必多虑。”邓士说:“城防的很多将领实际上都听大人的话,但表面上听从少傅贾松,反会使他们丧失警觉。关键在于缉盗司!”
“一个小小的缉盗司能起什么大的作用吗?”斗越椒不以为然。
“能,绝对能!邓士兴奋的说:“缉盗司要对付强盗,必须有自己的队伍,我们可以设法暗中扩充兵员,成为一支不挂名的军队,缉盗司掌握在大人手中,这支队伍的兵员和将领都可由大人任意指派,这样一来,大人就可光明正大的发展自己的队伍。
哪怕缉盗司以后已将强盗灭踪,但是,仍可找借口让缉盗司长久存在。
另外,为追查强盗的行踪,缉盗司可以自己断狱。大人想想,如此一来,缉盗司哪里不能去?就是借口搜查强盗,连大臣府邸的能自由出入。加上断狱可以不通过司败。想栽赃还不容易吗?有几人经得起严刑拷打?
表面看起来缉盗司只是肃清强盗的机构,但是,其实缉盗司内有军队、有狱断、有钱粮等等,诸多的事情难道不需要人来做?大人可以开始安排自己的班底来运作,如此一来,不就是个小朝廷吗?”
“好!好!”邓士的一番话,讲的斗越椒心花怒放,连声称道。他深切地感受到,要夺天下,光凭勇夫难以事成,关键还得靠这些谋士们出谋划策。
第二天早朝时,当斗越椒提出临时设立缉盗司,负责缉盗,少傅贾松仍然负责城防时,楚王想都没想,便很快答应了斗越椒的要求,因为强盗对官员和民众的危害,已使得群情激愤,楚王已经几乎准备放弃对城防的控制,将掌管城防的权力交还给斗越椒,如今斗越椒提出由他缉盗,楚王正好松了一口气,因此很快答应了斗越椒的要求。
当钟无悔赶到王宫和楚王密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大呼大王上当,他是二十世纪过来的人,岂会看不透其中的玄机。由于他刚刚回府,众多的事物还待处理,加上又忙于安葬小樱,没去早朝,以致铸成大错,他现在只有和楚王商量,怎样反击斗越椒。
斗越椒按邓士的策略,以极快的速度获得自己想得到的结果,非常高兴,当晚便设宴庆贺,他早有谋反之心,所谓缉盗司只是将他暗中的布置转为半公开而已,而且可以名正言顺的扩充自己的力量。
但是,他绝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下一步,斗越椒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逐步夺权了。
尽管宿醉未醒,斗越椒还是去了早朝,可是,早朝上,当他听到楚王的布置以后,宿醉化为了冷汗,高兴化作了愤怒。
早朝上,楚王突然宣布,将他斗氏的仇敌蒍贾任命为司马,主管军事,战时带兵打仗,平时掌管军赋和军队装备。
蒍贾与斗氏为仇,此事由来已久。
在城濮之战前,当时楚国的国相令尹,是由斗氏家族的子玉担任。斗越椒当时就想得到令尹一职,蒍贾则想助斗越椒成功后,得到司马一职。尽管子玉和斗越椒同属斗氏家族,但是,斗越椒仍然和蒍贾联手,诬告子玉,说他刚而无礼。
在阅兵中,子玉用了一整天,用鞭子责打了7个士卒,用长箭刺穿了3个士卒耳朵。一些老臣赞扬子玉时,蒍贾却说子玉既不适治民,也不善于用兵,如带兵超过300乘(每乘战车配车上甲士和车后的徒卒75人),非打败仗不可,与晋国作战必败。
子玉听后非常生气,向楚成王请战,想在战争中侥幸取胜,作为回敬对方的抨击。
城濮之战开始后,楚国左右两军受挫,子玉亲自指挥的中军主力却安然无恙,照理是过中有功。但是,蒍贾却在楚王面前说,说子玉有反叛之心,尽留府兵精锐不肯力战。
结果,楚军战败后,楚王派人对子玉说:“如果你回到楚国来,怎么对申、息两地的父老们交代呢?”子玉无颜以对,到了连谷就自杀了。
子玉自杀后,楚成王对斗越椒也不放心,他并未将令尹一职交给斗越椒,而是任命斗氏家族另外的人担任令尹。
斗越椒和蒍贾两人的愿望都落空以后,双方逐渐生嫌,最后竟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没想到,如今楚王竟然免去斗越椒的亲信,任命他的仇敌蒍贾为司马,削弱斗越椒的军权,这叫他如何不愤怒。
这还不算,楚王又突然提出新设左尹和右尹二职,担任令尹的副手,由敢于直言相谏的大夫伍举出任左尹。
凡遇上复杂的狱讼,县邑或王城不能判决的,便呈报左尹,左尹都不能裁定的狱讼,则呈报楚王裁定。
在楚王三年花天酒地期间,敢于劝谏的忠臣大夫苏从,则担任右尹,掌管王城的禁军。禁军也做了大幅调整。
由先桂领军,奴隶军团改为的龙卫军,作为禁军的一部,他们将成为职业军人,常驻王城,直接听令于楚王。
而原来守卫王宫的禁军乘广,分为左乘广和右乘广。左乘广保卫王宫的安全,右乘广则负责楚王的安全,类似于现在的XX警卫团。
敢于大骂楚王不理朝政的苏信,则接替蒍贾原来的职位,担任工正,掌管百工。同时,专设军械库和军工坊,调集工匠,集中制作军械,工匠按月拿薪,每一件军械制作完毕,入库的军械,都要打上编号,统一管理,以防军械偷偷流出。
特别是这次攻打庸国,发挥过巨大威力的利器——弩弓,管理更为严格。
早朝完毕,斗越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一回去就杀了一个奴婢,因为她端茶太慢,惹怒了斗越椒。
只过了短短一个晚上,斗越椒自以为是的优势全部荡然无存,教他如何不恼怒?
“钟无悔,如果落到我的手上,我一定会让你尝遍人间所有的苦痛,奸sha钟府的每一个女人,连母狗都不放过,我要杀光杀绝钟府的每个男人。”斗越椒诅咒般的恶狠狠说道,他何尝不知道,这一切的变化,都是来自钟无悔的头脑。
斗越椒原本就很狰狞的脸,因愤怒扭曲的像个魔鬼,伺候他的奴婢无一不是胆战心惊。越紧张越出事,那一天,斗越椒一连杀了四个奴婢,他的心情才略微平复。
闻讯赶来的邓士也是面如死灰,他真不明白,钟无悔怎么这么厉害,一个晚上就可改变那么多事。
“大人不必动怒。”邓士劝说道:“我们和楚王的争斗,才刚刚开始。若敖氏家族势力强大,楚王必然有所忌惮。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在我们表面上落于下风,正好借此机会,暗中发展我们的实力,大人除了把原来将领们抓在手中之外,最重要的是建立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军队。”
“把将领们抓在手中?”斗越椒愤愤地说:“那些家伙们都是一个个盯着自己的利益,一旦发现我有所失宠,他们还会跟着我才怪呢。”
“大人不必担心,我们有了属于自己的缉盗司,还怕什么事干不成吗?”邓士阴笑着说。
“你的意思……?”斗越椒有些不明白。
“首先分忠奸,将朝臣和将领,按忠奸度排队。凡是听大人话的就是忠;凡是反对大人或忠于楚王的就是奸。大人可以将他们排出一个名单,对于他们,我们可以分而治之。”邓士信心满满的说。
听到这话,斗越椒知道邓士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法,他这时才暗叹成嘉的远见,政权之争,不能仅光靠武力,还必须靠谋士辅佐,才能得天下。
斗越椒收起以前的轻视之心,恭敬地问道:“邓士可是有应对的策略?”
邓士点点头,说:“刚才大人说到,那些家伙们都是一个个盯着自己的利益。那么,大人拉拢人心,就不要离开利与色这两点。”
斗越椒对于“利和色”这两点不太认同,因为,这只是当时地位低下的商贾的追求,商贾终日所想就是逐利,有钱后就买美色享乐。
斗越椒说:“这些商贾的低微之道,怎可用之于朝政?”
邓士说:“大人别急,我先说说‘利’。除了商贾,谁人不想钱?大人知道,天下无官不贪,无非也是为了‘利’。只不过他们和商贾获取利益的手段不同,对吗?”
斗越椒想了想,感到邓士说的还是那么回事,只是自己对此事司空见惯,没往深层想而已,他饶有兴趣的对邓士道:“接着说。”
“从现在开始,大人对忠于自己的将领和朝臣,要略微放开手,默许他们贪腐,让他们利用职权搜刮钱财。他们得到好处以后,知道只有依附大人,才能保证他们的富贵,他们肯定不想破坏现有的秩序,只能效忠于大人。官员贪污有什么可怕的呢?可怕的是他不听你的话。
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哪会考虑什么忧国忧民,不管谁能保住他们到手的富贵,他们就会听谁的话,以后,哪怕王权更换,他们都不会在乎。如此一来,大人可以说掌握了一批绝对听话的将领和官员。”邓士侃侃而论。
“不错,邓士高论!”斗越椒佩服的说。
“但是,大人不能一味的让他们贪腐,还需根据时机,惩治贪腐。”邓士说。
斗越椒感到不可思议:“既让他们贪腐,又惩治贪腐,岂不是自相矛盾?”
邓士摇摇头,说:“惩治贪腐也是锐利的武器!”
“此话怎讲?”
“凡是对大人不忠诚的,就以肃贪的名义罢免他。既可巩固权力,又能获得百姓拥戴,何乐而不为呢?手下的官吏一贪污,他的把柄也就攥在大人手中。只要大人抓住了他的把柄,他就诚惶诚恐,对你毕恭毕敬,忠心无二!因此,惩治贪腐,也是驾驭部下的一大法宝。可是,如果你不让将领和官员贪腐,又怎么谈得到惩治贪官呢?所以,对贪官既要坚决任用,又要进行惩治。”邓士说。
“听君一席话,真是茅塞顿开呀!”斗越椒真心的佩服道。
“大人可以仔细考虑一下,有哪些重要的将领和朝中的官员需要抓在手上。然后,大人可以以缉盗司的名义发布一些严苛的政令,这些政令表面上看,都是为了民众的生活安定,比如,不许强抢民女,不许强占民宅,不许贪腐等等,否则都以强盗罪论处。
我想这些政令绝不会有人反对,否则会激起民愤。我们再设法收集那些官员违反政令的罪证,暗中派人警告他们,如果不跟随大人,我们就以这些罪行论处罚,到时候,还怕他们不听话?”说完,邓士“嘿嘿”奸笑了几声。
“好!好!此计甚好!”斗越椒说完,又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有的人没有违反政令怎么办呢?”
“这还不容易吗,栽赃!抓几个人严刑拷打,然后在供词上画押。缉盗司不是有断狱的权利吗?酷刑之下,这点小事很容易做。包括对那些有意和大人对着干的官员,也可以用这种手法将他们整下去。”邓士阴阴地说。
“这么说来,缉盗司要做的事还很多了。”斗越椒有所思的讲道。
“当然,真正的争斗还没开始,所以大人不必太生气,不过,那个钟贼当然是越早除去越好。大人记不记得狱中有个凌波姑娘?”邓士问道。
“记得,是哪个钟贼的心爱的女人,我正在想怎么整死她,让钟无悔那yin贼心痛几天。”斗越椒狠狠地说。
邓士说:“大人完全可以不必计较这点小事,大人要想的不是怎么整死凌波姑娘,而是要怎么救凌波姑娘出狱。”
斗越椒脸色一变,断然拒绝道:“不可能!”
“大人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接着,邓士又娓娓道出自己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