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士的话使得潘崇精神一振。
邓士说:“我想,在这里探究谁是刺杀钟无悔的主谋毫无意义。不管是谁动手,事情已经发生。这次刺杀无非两个结果,一是钟大人没死,一是被杀。
如果钟大人没死,他硬要怀疑是太师刺杀他,并闹到宫中大王那里,太师不妨先派人对他安抚,他若不听话,太师干脆制造证据,将陈国、郑国叛楚之事,全栽赃到钟无悔头上,将假的事情做成真的一样。
他若听话,这事也就过去了,太师则可保留证据,留到以后需要用时再说。”
胖门客问道:“如果有人责问,为什么太师不早公示这些证据,怎么应对呢?”
邓士微微一笑:“太师在朝堂已久,说辞无数,太师自有分寸。其实,太师门客中不乏奇才,其中有个门客极会模仿各种字形,让他伪造几封钟无悔的帛书并非难事。”
谁知潘崇一摇头,坚决的说:“此事不可行。将假的做实,只能另想办法。”
“为什么?”一见潘崇想都不想,便一口否定自己的计谋,邓士很是不解。
潘崇苦笑一下说:“那个钟无悔不学无术,才智全放在yin乐上,他的几个毛毫字,就像用枯树枝搭成的,随便折枝树杈,做‘人’字,也比那yin贼写得要好,他还有些字,总是少那么几笔,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做实假证的事,必须再想另外的办法。”
“唉”,说到这里,潘崇叹了口气:“真希望这yin贼别死在这种关键时候,这样,什么事情都还好解决。”
邓士冷静地说:“未得钟大人死讯之前,我们不可自乱阵脚。如出现另一个结果,钟大人被杀,太师不妨一早紧急进宫,要大王追升钟大人的官职,并给予钟府丰厚的赏赐,这样,可以在众臣面前表现太师对钟大人的一片呵护之情,自然可以平息太师欲害钟大人夺他美妻的流言,先解眼前危机,以后,再根据情势的发展制订攻守方略。”
无奈之下,潘崇也只好以静制动。
就在众人为钟无悔遇刺大伤脑筋的时候,钟府的一间地窖里,正躺着两个捆得严严实实的刺客。
钟无悔从斗府回来后,立刻开始了对刺客的审问。
钟无悔站在两个彪悍的刺客面前,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呵呵一笑说:“一看你们就是宁死不屈的英雄好汉。但是,在我这里,我不会给你们说出‘打死我也不说’的机会,我想,等你们自己想说的时候,就告诉我一声。”说罢,对着外面一喊:“来人,把招待英雄好汉的物品拿过来。”
汤仲和两个队长提着一个细长的篓子走了进来。
“把他们衣裳脱了,把篓子绑到他们的下身。”钟无悔命令道。
两名刺客对钟无悔的行为感到困惑不解,一个刺客狠狠地骂道:“真是个大yin贼,你究竟想干什么?”
两只篓子很快绑在刺客的腿间。
钟无悔从一名队长手中接过一只猫,他一面摸着猫身上的毛,一面慢条斯理的对刺客说:“男人最宝贵的东西,除了命以外,就是命根子了,对吧?看看你们这种强jian般的身体,就知道你们在女人身上享受过不少的乐趣。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事情是这样,如果不把你们会合的地点告诉我呢,我会给你们先喂上发情的药,等你们春情勃发,小弟跟香肠一样的时候,我就把这只猫,放进绑在你们身上的笼子里去。
听清楚了,这只猫已经饿了五天,一放进笼子,会怎么样呢?它会先狼吞虎咽的啃啮你们的命根子。
你那命根子已坚硬无比,它只能抓一抓,啃几口,啃几口,再抓一抓,等猫儿吃饱了,歇会儿再啃,我想,大概会用几个时辰吧,啃完之后,再慢慢从你们没有命根子的血窟窿里往你的肚里掏,从你肚子里往外掏东西吃。
我想,你们肚里的肠子,还有心、肝、腰花、大肠什么的,应该够它吃几天吧?这几天里,你们也不会死,只会眼睁睁的看着这只猫一点一点将你内脏吃完。
不懂什么叫腰花吧,就是猫爪把你们的腰子抓烂后,跟开的花一样,就叫腰花。”
尽管众人还不知香肠是什么,但可以推想出大意,听着钟无悔详细的描述,连久经沙场的两名队长都有种呕吐感,更不用说那两名刺客了。
“告诉你吧,其实呢,我们已经有人追踪另外的刺客去了,要你们交代,只是想核实一下准确的地点。”钟无悔接着说:“所以,你们小弟的牺牲毫无价值。
如果你们硬死撑不开口,我们还会把你们的尸身送还给你们的头领,就说是你们交代的汇合地点,后来因为羞愧而自杀。
所以,哪怕你们死了,事情还不会完结,背叛的后果如何,你们比我更清楚,对吧?为了你们的家人,好好想想,说还是不说。
反过来,如果你们交代了藏身的地点,我会悄悄地放了你们,为了保命,撒个谎的能力还是有吧,现在,我开始数数,我只数到十,十数一过就放猫,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1、2、3、4、5、6、7……”当钟无悔刚数到7的时候,两名刺客对望一下,几乎异口同声的说:“我们说。”
“好!将两人带走,分别审问。”钟无悔说。
这时候,钟无悔才松了一口气,他的话没错,确实有人追踪刺客,平日他出门,周围都有鸣队的队员暗中护卫。不过,这次,他没想到这些刺客训练有素,身手很高,又极为狡猾,穿过几条小巷后,便没了踪影。
现在,终于掌握了刺客的行踪。
结果,两下一对照,两人讲的都是实话。
距天亮约莫还有一个多时辰,在城内一家偏僻的大院周围,出现了众多的幢幢黑影。
“噗”,一块小石砸在院内一间大屋的房门上。
“谁?”屋里传出低低的问话。
“噗”仍是一块小石砸在门上的声音。
不一会儿,房门突然大开,一群人冲了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阵箭雨,黑暗中,还没看见敌踪,地上已立刻倒下好几个人。
“先将军,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远道而来,不声不响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黑暗中,传来钟无悔的声音。
对方一声不吭。
“老躲着,也不是个办法,不说把酒言欢,总归要见面谈一谈吧,”钟无悔继续说。
这时,黑暗中响起声音:“公子不可,”“公子提防暗箭。”
一支火把亮起,在火把的照耀下,先桂走了出来。
他对着黑暗中说:“确实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我们,我不如你,说说吧,你想怎么处置我们。”
钟无悔说:“老熟人,废话就不说了,自从我见到公子以后,一直对公子佩服有加,因此,有三条路供你选择。”
“说!”先桂也很干脆。
“第一条路,也是最正大光明的一条路,我敬重公子先父先祖是晋国战神,我想请公子到我钟府统领我的护院,你的人我全部放走,权当没事一般。
第二条路,拿一百万铜钱将公子赎回去。
第三条路最不好走,我把你交给楚王。因为是你们先挑起战争,我们只有应对。我们也会跟你们一样,源源不断派出刺客,到晋国王城刺杀晋国大臣和国君,杀得一个算一个,要杀得他们人人提心吊胆,时时心惊肉跳,你也见识过我的能耐,知道我不是空口说白话。”
“无耻,这次刺杀是我个人所为,与晋国无关。”先桂愤怒地说。
“我去晋国刺杀晋国国君和大臣,也是我个人所为,与楚国无关,你是不是要赞扬我呢?”
在钟无悔的伶牙俐齿前,先桂确实不是对手。
沉默半响之后,钟无悔说:“天已快亮,请公子速速决断,不然,被人发现就是另外的结果了。你现在想逃也逃不掉,你知道,在我手中是跑不掉的。”
“我选第一条路。”先桂说。
他身后随即响起一片阻拦之声。
先桂说:“我们先家一心在疆场报国,世代清廉,哪里拿得出百万铜钱。如果因我个人不慎,累及晋国众多王臣,哪怕万死也难赎我戴罪之身。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此子不除,日后必为我晋国大敌,现在知道了吧。”
“多谢公子看重,我的优点还没说透哦!”黑暗中传来钟无悔洋洋得意的声音。
原来,钟无悔在陈府的所作所为,深深震撼了先桂。钟无悔的作战方法和战略思想,已远远超过他引以为傲的先辈,他深感,如果此人不除,今后必将成为晋国争霸的大敌。
在陈府的战斗,钟无悔只是一个护院头领的身份,结果以少胜多,大败训练有素的陈府族兵,尚若以后拜为将军,带领强悍的楚国的军队作战,晋军危矣!
特别是先桂从县邑一路追踪到王城,不论是道听途说也好,还是刻意调查也好,先桂越听越心惊。他根本不为钟无悔的“淫名”所惑,而是越发坚定为晋国除害的决心。尽管他很佩服钟无悔,但是,为了国家利益,他必须先下狠手,不然,等到战场上两军相遇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因此,先桂一潜入王城,便精心布置了刺杀行动。可惜,他没想到钟无悔身手如此敏捷,而且,这么快就找到他们,他也不知道,钟无悔用了什么手段,他族中的那些勇士,怎么这么快就会投降招供。
春秋时期,诸侯对人才的流动非常宽容,允许其“合者留,不合则去”。作为人才代表性的“士”,就好像自由的鸟那样,可以“择木而栖”,他们并不会因为去他国效力,从而背上叛国卖国的骂名。
比如商鞅在魏没有得到重用,听说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于是西入秦,求见秦孝公,终于委以重任。
又如,邹衍本是齐国人,在稷下学宫位于上大夫之列,他不满齐愍王的暴政,而到了燕国,成为燕昭王之师。到了齐襄王的时期,邹衍又回到稷下学宫,并在齐王建时作为齐国使者出使赵国,而从来未受到过非议。还有吴起,一生中曾在鲁、魏、楚等国为官,每当遭到诬陷,便另投明主,如此等等。
钟无悔听得所有人称先桂为公子,便知他仍为自由之身,没在军中任职,因此,想逼请他来钟府。他也暗自有些奇怪,晋国为什么不启用这么优异的将才,白白便宜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