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林浅,路小唯也回家了。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陈姨在打扫卫生,看到路小唯回来,陈姨忙过去把路小唯后背的小双肩包拿下来。
“小小姐,您吃饭了吗?我去帮您热热饭菜。”
路小唯环视别墅一圈,问道:“路冥呢,他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有。”陈姨恭敬地回答道。
路冥不在家,正好她可以去他房间找那个保险柜!
“那您先不用热饭菜,我等路冥回来再一起吃饭。”想着,路小唯转身朝旋转楼梯走去,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着重强调:“陈姨,要是路冥回来,你立刻给我打电话。”
陈姨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好的,小小姐。”
得到陈姨的回答,路小唯才安心地上了楼。
上到二楼,路小唯左右瞄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风吹草动,她立刻窜进了路冥的卧室。
有了前面几次经验,路小唯已经能够记住路冥卧室的构造,她轻车熟路地推开内卧室的门。
房间干净,所有的摆放都遵循严格的条理,物品与物品之间的距离也完全相等,路小唯放眼看过去,竟然发现不了一处打破规整的地方。
路冥的强迫症越来越越严重了。
上次路小唯来这里放玻璃球的时候,看见过一个保险柜,如果她猜得没错,童倩想要的资料应该都在保险柜里面。
可她大略地扫了卧室一圈,没有发现保险柜,倒是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面的玻璃球,他用了一个星星形状的玻璃瓶把玻璃球装起来,各色的玻璃球在卧室里的灯光下显得通透明亮。
路小唯看着那个瓶子愣了几秒,她记得她当初把玻璃球洒在他的床上,是为了整他。一般人遇到这种事,不是应该气恼地把弹珠扔之后快吗?
路冥竟然把玻璃球收集起来,似乎还视若珍宝。
他的脑子是什么构造的呀,难道是因为他太喜欢她了?
除此之外,路小唯想不出别的。
不管了,先把那个保险柜找到,路小唯撸起袖子,趴在地板上,从床底找起,床底没有,被子里也没有,衣柜没有,抽屉也没有……
路小唯越找越急,直接把路冥的卧室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她坐在地上喘着气,看看被她翻乱的卧室出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这些东西要怎么摆回原位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要是让路冥知道她来他房间翻找东西,他一定会追查到底。
没事,路小唯,只要把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路冥不会发现的。
可是保险柜还没有找到,难道路冥已经拿到公司去了?路小唯眉头紧锁,看来不能靠蛮力去找,而是要从路冥的嘴里套话出来。
路小唯爬起来,认命地收拾东西,把散落的东西一件件地放回原来的位置上。
差不多收拾好的时候,搁在他床上的手机响起,路小唯把宋代白瓷烟灰缸放回黑梣木的书桌上,抹了把汗,抬眼大致看了一下房间的摆设,应该看不出来被翻过。
她这才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接听,同时走出了路冥的卧室。
“您好,您是路小唯路小姐吗?”手机另一边传来陌生的声音。
路小唯点头:“嗯,我是,请问您是谁。”
“我是凌寒轩的助理夏悠,凌总他现在发烧住院了,您能不能过来一趟。”那边的声音带着两分恭敬三分着急五分恳求。
路小唯的脚步停住,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灯光落下,她微垂着头,有些好笑地说道:“抱歉,我不是医生。”
发烧了就送医院呀,找她有什么用。
那边似乎没想到路小唯会这样说,沉默了几秒,才说道:“他一直很想您,一旦闲暇下来就抽烟喝酒,这样下去,我担心他的身体会彻底垮掉。”
“路小姐,我希望您能过来劝劝他,也见见他。”夏悠的语气越发谦卑,透着无奈和无助。
路小唯皱起眉头,看看时间,还不算太晚。
现在她已经没有像以前那么每天惦记着凌寒轩了,只是每次想起他,胸口还是会有些疼。
犹豫了许久,路小唯轻声地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就过去。”
放下手机,路小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头微微扬起,看着天花板,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见到了凌寒轩,她能说什么。
上次凌寒轩去公司接路漫漫下班的画面历历在目,她至今弄不懂凌寒轩跟路漫漫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上床是意外,为什么凌寒轩还要跟路漫漫有联系?路漫漫说的订婚是真还是假?凌寒轩到底在想什么?
唐池跟她说过,如果还弄不懂自己的心,就先放下。
对于凌寒轩,她也只能选择暂时放下,以她现在的情况,她不可能毫无芥蒂地跟他继续下去。
只是,听到夏悠在电话里那么低声下气的祈求,又听她说凌寒轩病得住院,路小唯还是有点不放心。
去看看他吧,不能做情侣,也还能做朋友的。
路小唯无力地叹了口气。
医院里。
路小唯按照夏悠给的病房号,来到一个病房的门口,抬手敲门。
里面很快就有人过来把门打开,路小唯抬头看她,是一个长得素净的女子,路小唯拧了拧眉,她好像对这个女人有点印象。
“路小姐,请进来吧。”夏悠客气地朝她弯腰,语气不卑不亢。
路小唯点头,走了进去。
病床上被子隆起,一瓶透明玻璃的点滴挂在床边的铁架上,连接凌寒轩裸露在外的手背,药水一滴滴地滴落。
床上的男子似乎是睡着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而且瘦了不少,眼眶边明显有了一圈浅浅的青色。
路小唯站在离床两米远的地方,问夏悠:“他没事吧。”
“医生说,他是因为平时不注意身体,又劳累过度。”夏悠眉头皱起,表情语言无不显示着担心。
看到凌寒轩呼吸均匀,除了脸色苍白,其他并无大碍,路小唯暂时松了口气,淡淡地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不用告诉他我来过。”
正好凌寒轩睡着,她也不想跟他直接打照面,知道他没事,她就安心了。
路小唯说完,转身,伸手拉开门,正要迈出去。
“小唯,别走。”夏悠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床上传来了一个凌寒轩虚弱的声音。
听到他的声音,路小唯的心跳猛然加速,脚步也停下。
回头,只见凌寒轩单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望着她,凌寒轩的笑容苦涩:“你进来的一刻,我已经醒了。我以为只要我假装不醒,你会坐在这里陪我。”
他微微垂下眼眸,苍白的脸颊掠过一抹失落和无奈,声音低沉:“原来,是我多想了。”
看着他,听着他说话,路小唯的心脏一阵阵抽痛。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夏悠推开门,走出去,轻轻地关上门。
门声落下,病房里只有路小唯和凌寒轩俩人。
“小唯,过来,让我看看你。”凌寒轩看着她,神情一如既往的温柔。
路小唯的脚步没有动。
凌寒轩苍白的唇动了动,笑:“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做。小唯,我不知道你现在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对我,但我对你,从来没有变,以后也不会变。”
轻轻地咬住唇,路小唯走过去,在凌寒轩的床边坐下。
凌寒轩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可看到她略警惕的眼神,他的手只是停在了半空。
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光明正大地把她要回来,他需要一段时间,让自己变得强大。
气氛僵持片刻,路小唯轻轻地咬住了唇,一双明眸看向凌寒轩:“轩哥哥,我希望你能爱护自己的身体,还有很多人关心你。”
“那些人之中,有你吗?”凌寒轩唇角勾起一抹笑,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认真地询问。
“有我,也有你的亲人,还有……”路小唯的思绪转了转,缓缓地说出:“路漫漫。”
听到路小唯又提起路漫漫,凌寒轩不禁皱眉:“小唯,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
“我看见你来接她下班了。”路小唯大大方方地微笑:“如果你们真的互相喜欢,我会祝福你们,不必在我面前演戏。”
凌寒轩的眉头锁得更深。
没有去看凌寒轩的脸色,路小唯继续平静地说道:“我相信我看到的事实。”
“是吗?”凌寒轩苦笑两声,无话可说了,现在的他给不了路小唯任何承诺,而她,不愿等他,不愿再相信他。
路小唯抬起眼眸,看着他落寞忧郁的神色,突然有些不忍心。
只是,她的表面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轩哥哥,放了我,也放过你自己,可以吗?”最后,她有些无奈地说道。
路小唯万万没想到,这段感情里,先走出来的人竟然是她,难道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没时间去想凌寒轩了吗。
凌寒轩看着她,许久,许久,久到路小唯想要把视线挪开。
他才说:“可以。”
终于,他抬起手,搭在路小唯的发顶上,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捏出水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前段时间是我的错,因为太想跟你解释、跟你复合,吓到你了。”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会等你回心转意。”他的手托住路小唯的后脑勺,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个浅浅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