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路冥太狠了。
自己的心里一直都这样认为的,路小唯抱住自己的膝盖,她害怕路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是吗?他太冷血残酷了,就算有一天,亲眼看到他亲手杀死他自己的亲人,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惊讶。
他就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吐出信子,毒牙嵌入你的肌肤,毒汁腐烂你的四肢百骸。
浑浑噩噩中,路小唯又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她点开班群看信息,从她隐身之后,没有人再讨论李若的事情。
哎,看来有路冥在,她以后很难交到朋友了。
橘色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窗照进房间的木地板上,朦胧柔和,惬意得令人再想睡上一觉。
路小唯休息了一天,身体终于没有那么难受,她掀开被子起床,到窗边拉开窗帘,对着夕阳伸伸懒腰。
成群结队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远处的电线把天空分成颜色深浅不一的块面,色彩斑斓。
晚风吹过,发丝散乱地撒在脸庞,路小唯用手指随便地梳了一下头发,把头发扎成一团束在脑后。
在窗边站了一会,她才拉上窗帘,锁好门,找到衣服换上。
拿好自己的包包,转身准备去找路冥吃饭时,她的眼睛赫然被一摊红色的血迹刺痛。
床单上红色的血迹。
是她的?
不对呀!女生不是第一次才会流血吗?她昨晚又不是第一次,怎么可能会流血?
但……如果不是她的,那还能是谁的……
路小唯手指颤抖地把被子完全掀开,如木头一般站在床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嫣红的血。
难道……之前的那个晚上,她根本就没有失身……
这样就能解释在她身上发生的一系列异常状态,可是,路冥为什么要骗她!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路小唯才回过神。
随后,门把锁传来一声轻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路小唯脖子僵硬地转过头,指着被单上的血迹冷冷地问路冥:“路冥,这是怎么回事?”
顺着路小唯的手指看过去,路冥神色不起丝毫波澜,语气平静:“如果你觉得难为情,待会可以扔掉。”
听了他的话,路小唯踉跄地后退一步,看着他的神色悲呛:“难为情?除了这个,你没有什么要说了的吗?”
“你希望我说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到冷漠,仿佛在讨论一件跟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一直都这样,不懂别人在乎什么,也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路冥!”路小唯握紧拳头,眼睛发红:“你为什么要骗我!那天我们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昨天为止,我们都是清白的!”
“你难道不知道第一次对女孩来说很重要吗?昨天我以为我早就失身了,才心甘情愿地当你的解药!如果我知道我还是清白之身,你就算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被你碰半点,因为你根本不配!”
因为你根本不配!
路小唯嘶声裂肺地对他大吼,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睁大的眼睛红肿,眼泪不断地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滴落在地板上。
她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话就像锋利的箭,一支支地插在路冥的心脏,带来撕裂一般的疼痛。
但他抿着唇,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甚至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看着她,安静地看着她。
越是看到他这副冷冰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路小唯心里就越气。
她踉跄走到他的面前,手指轻轻揪住他的衣领,仰头,望着他,突然冷笑了一下:“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诱……奸。路冥,你真是恶心至极,看到你,我就想吐。”
说完,她用力地把他推开,冷漠地绕过他,走出了房间。
“站住。”走到门口时,路小唯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扣住,她顺势跌进了身后人的怀里,后脑勺碰到了他的胸膛。
可能因为他运动过于用力,路小唯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神经。
抗拒从心底蔓延开去,她用力地挣扎:“禽兽!放开我!你他妈的放开我!”
他用力不大,但以路小唯的力气想挣扎开,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路冥,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李若!你真的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吗!以为自己可以随便地决定别人的一生吗!”
“不,你不是神,你是万恶不赦的魔鬼!”
她一边大声地吼着,一边用尽力气挣扎,那狠劲儿似乎把她的手扯断也要远离他。
奋力挣扎时,她看到门旁边柜子上的花瓶。
人在冲动的状态下做事不带脑,看到花瓶的瞬间,路小唯想也没有就用另一只手拿起花瓶,直接往他受伤的肩膀砸过去——
血把他的白衬衣浸透,鲜红色的血染红了半个肩膀,触目惊心。
路小唯趁机挣开了他,回头看到他受伤的肩膀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时,她咬咬牙,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梯。
那种人渣就让他自生自灭算了!哼,他的死活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着她完全消失在他视线里的身影,路冥蓦然有种所有力气被抽掉的感觉,无力……难受……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总裁,您怎么了,我立刻送您去医院。”从楼下冲上来的唐池见此情况,立刻过去搀扶路冥。
路冥将他推开,冷声命令道:“去跟着她。”
“可是……”
路冥剑眉冷冷地一皱,唐池只得恭敬地回答:“是,我立刻就去。”
走出客栈的时候,唐池一边去找路小唯一边给鹰九打电话,让他赶紧送路冥去医院。
路小唯这个白眼狼!明明知道路冥的肩膀不能再受伤,还下得了狠手!她到底有没有良心!
虽然唐池很想让路小唯一个人受受苦,不然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路冥对她有多好,但老板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不知走了多久,路小唯才停下来,双手扶着膝盖,张望四周,都是陌生的环境。
冥城庄的人大多都穿着古装,而她就如一个局外人,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累了,就蹲下来,抱着膝盖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不仅为了她所失去的,也因为路冥骗她,他耍她很好玩吗?
她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人,而不是他手中的傀儡玩具!
她讨厌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来打乱她的人生!
隔着重重的人群,唐池看见了路小唯,但他没有上前,只给路冥打电话报了平安。
等哭够了,路小唯慢慢地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直走到车站。
这里没有火车,一天只有早晚两趟大巴出入。
晚间的大巴在九点,幸亏她离家出走的时候带了手机和钱包,不然连冥城都回不去了。
她在车站一直等到九点,随着游客一同上车。
上车之后,手机的电量显示不足,路小唯给路飞扬打电话。
“四个小时之后你能到车站接我一下吗?”
听出路小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路飞扬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跟路冥吵架了,可能……我……”路小唯支吾,她一向不会去求别人,就算走投无路,她也习惯一个人撑着。
再说,上次因为凌寒轩的事情吃过一次路飞扬的闭门羹,她实在说不出更低微的恳求了。
路飞扬了然她的性子,他笑笑:“没事,你在我家住两天吧,反正你也很久没来看我爸了,他老人家挺想你。”
路小唯轻咬着唇,忍不住鼻子又发酸:“谢谢。”
“谁的电话?”等路飞扬挂电话,对面的路云羽抬头问他。
“小唯打来的,他跟堂哥吵架了,这次似乎还挺严重的,她自己一个人从冥城庄回来。”路飞扬耸耸肩,无奈地道:“哎,不是说父亲是女儿上辈子的情人吗?我看他们就像结了仇一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路云羽笑,想起路小唯曾经打电话过来问他“她同学”的父亲是不是有蛇精病,那俩人确实有点不合……
“等会我跟你一起去车站接她。”
“嗯,好。”
挂了电话后,路小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黢黑的一片,车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行驶,她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
半晌,她的情绪慢慢地安稳了下来,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路冥的伤势。
刚才她怒火攻心,完全没有注意下手的力道,貌似……出了全力。
呸,现在还担心他做什么,那是他活该!
路小唯裹紧自己的衣服,把车帘放下,可能是哭累了,眼皮子沉重地合上,她很快就沉入了梦中。
但睡得很不安稳,她感觉似乎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迷雾中,那人露出一张狰狞可怕的脸。
胸口窒息,呼吸不过来,如同溺水了一般。
猛地,她惊醒过来。
喇叭里传来提示声:“车号为G459的车即将到冥城车站,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
路小唯搓了搓酸痛不已的太阳穴,那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