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唯一路飞奔去找教室,坐定在座位上的时候,她的心情还久久不能平静。
卧槽,她到底在发什么疯,竟然主动亲了路冥!
淡定点,路小唯,你亲他只是把他当成了你的爸爸,女儿亲昵地亲爸爸很正常对不对,对,对对!
刚整理完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情,监考官已经发卷子了。
“……”路小唯突然为这次考试有点堪忧,她考得不好绝对是路冥害的!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路小唯把注意力集中在考卷上。
下午考完数学后,唐池接她回兰苑别墅。
看着路旁两边熟悉的风景,她突然有些害怕面对路冥,虽然极力安慰自己,但今天早上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还是让她难以释怀,要知道她都没有这样亲过凌寒轩!
到了别墅门口,路小唯迟迟不肯下车。
“怎么了?”唐池疑惑地问道。
路小唯低垂着头,小声地说道:“我不想见到路冥。”
闻声,唐池不禁笑了:“你们父女要不要这么有默契,今天路瑶带总裁去冥城的旅游景点玩,今晚大概不回来了。”
“诶?不早说,害得我紧张了一路。”听了这话,路小唯紧张的心情终于舒缓,忍不住埋怨起唐池来。
唐池无辜躺枪:“你又没问。”
“那我先进去了,唐唐,谢谢你哈。”路小唯欢快地拉开车门下车,笑容满面地朝唐池摆手。
“嗯,今晚睡好点,拜拜。”唐池打转方向盘,车掉头,扬长而去。
知道路冥今晚不回来,路小唯的心情无比轻松,幸亏今天不用面对他……不然她真的会尴尬死的。
吃过晚饭,路小唯回房间睡觉。
可躺在了床上,她又不由得胡思乱想,路冥现在会在哪里呢?跟路瑶在一起玩吗?今晚他不回来的话能去哪里过夜呢?
该不会去找那个陶芸儿吧……
路小唯掀起被子坐起来,看着黢黑的窗外,忍不住抓了抓自己乱如麻草的头发:真是的!管他那么多干嘛!他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哼哼哼!她才没有期待他回来陪她呢!
漠河之上,路瑶和路冥坐在船边垂钓,船的边上点了两排花灯,船舱灯火通明。
漠河是冥城的第一大河,它从冥城中间流过,把冥城分成了两大部分。
又因冥城繁华的地方大多在漠河旁,所以来冥城的旅人,必定会去的地方就是漠河。
“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看起来很开心哟。”路瑶抓起旁边桌面的瓜子,把钓竿放到一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好奇地望着路冥。
路冥没有回答她。
“哥,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唐池是不是那种关系呀?”路瑶搬凳子坐到路冥的旁边,挽着他的手臂十分八卦地问道。
路冥抬手,给了她一个暴栗:“小屁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事。”
“你就告诉我嘛,我最好最好的哥哥!”路瑶用力摇他的手臂。
刚好是受伤的右臂,被路瑶这么一摇,路冥的眉头不禁轻皱。
“小姐,少爷的手臂有伤。”守在旁边的鹰九忍不住开口提醒。
路瑶才望见路冥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慌张地放开他:“哥你什么时候受伤的?怎么都不告诉我!”
“没什么大碍。”路冥语气平静地道:“不必跟妈妈提起。”
路瑶看着他,忍不住说道:“哥,以后有事不要一个人硬撑着好不好,我可以替你分担的。”
“……”
“你不信?我告诉你,我现在可厉害了!”路瑶仰头挺胸,摸摸鼻子,得意地道:“其实我来中国还有一件事,一个月后国际服装展在冥城大厦举办,到时候我会穿着自己设计的服装走T台。”
路冥这才用正眼瞧她,冷峻的脸上露出清浅的欣慰笑容:“长大了,不错。”
末了,他又道:“到时候我带小唯一起去看。”
“好呀,那我更不能给你丢脸了!”路瑶笑容灿烂,连同眼睛下的泪痣也明媚起来。
路瑶放在包包里的手机震动,她拿起看了一眼,接听电话。
“妈咪,怎么了?有事吗?”路瑶甜甜地喊道。
戴安娜听到她的声音,压在心口的石头落地,不由得轻轻训斥道:“怎么都不打个电话给我?”
“反正您已经知道我平安了,我哪里还好意思打扰您休息。”路瑶继续卖乖。
戴安娜拿她没办法,只是轻声道:“注意身体,早点回来。”
“嗯嗯。”
“小冥跟你在一起吗?”戴安娜又问。
路瑶把手机贴在路冥的耳边:“哥你快跟妈咪说两句话。”
“……”
戴安娜用一贯平缓的语气说道:“我们单独说两句话。”
路冥推开路瑶,起身,沿着船边走:“有事?”
“小冥,你尽快让瑶瑶回来,求求你,让她回来……”刚才跟路瑶说话时的轻松平静完全不见,她几乎哀求地说道:“绝对不能让路家的人知道她就是路瑶……我的瑶瑶那么好,他们不配当瑶瑶的家人。”
路冥靠在船的栏杆处,望着远处波涛的浪花:“既然不想瑶瑶回路家,为什么还要让瑶瑶姓路?”
“因为我要他们深刻地记得我曾经受过的伤害,我要让他们后悔莫及,要他们永远欠我!”戴安娜冷冷地道。
路冥眼睑垂下,轻声地道:“您伤他们三分,却自伤七分。”
路家人并没有戴安娜想象中那般在乎路瑶的存在,反而是戴安娜自己,既怕路瑶回到路家,又怕路家的人不知道路瑶的存在。
这些年,最累的还是她自己。
“哥,你到底跟妈咪说了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吗?”等路冥回来,路瑶揪着眉头,不悦地问道。
路冥揉揉她的脑袋:“她说她想你了,等服装展结束,你就回美国。”
“可是……”路瑶支支吾吾一会,抬头看路冥:“我还没见过你的家人呢。”
“你的爸爸也是我同母异父的亲人,可我一次都没见过,我想见见他们。”路瑶鼓着腮帮子:“再说我也姓路,不见你爸爸一次,我就是不甘心!”
路冥看着她脸上期待的表情,抿紧了唇,许久之后,他才转身:“已经很晚了,唐池在岸边等你,你跟他回去。”
每次说起路家人,哥哥和妈妈都是这个表情,不肯透露半分,她听管家说,当年是妈妈出轨怀上其他男人的孩子,所以哥哥的爸爸跟妈妈离婚了。
可路瑶总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晚上,路冥回到兰苑别墅。
管家迎上,接过路冥脱下的西装外套:“小小姐在自己的房间,需要去叫她下来吗?”
“不用。”路冥坐在沙发里,陈姨从厨房端来一杯清茶。
大厅静悄悄,路冥闭目养神须臾,接到路老爷子的电话。
“阿冥,新闻媒体说的是怎么回事?”路老爷子皱眉,直接地问道:“唐池怎么成了你的助理?”
路家跟唐家有一些交情,但因为唐池不是商界的人,所以此前路宇曦才没有认出他。
没得到路冥的回答,路老爷子急切地问:“你该不会真的不打算让我抱孙子了吧!”
“咳……”路冥无奈地扶额:“您放心,您一定可以抱上孙子的。”
闻言,路老爷子松了口气,半晌才发现话里有亮点:“听你这语气,是有心仪的对象了?”
“嗯,等过些日子,带她回去见您。”路冥看向楼梯的方向,神色不禁变柔和。
路老爷子沉默几秒:“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夜深,路冥上楼,经过路小唯的卧室时,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窗口大开,风轻轻吹进,里面和外面一样清凉。
路小唯身上披着一张薄薄的被单,眉心舒展地呼呼大睡,像小孩子一般不设任何防备。
小笨蛋,如果以后也能像今天这么主动就好了。
路冥弯腰,手停在她的脸颊边,却没有碰她,他怕打扰到她休息。
他收回手,在路小唯的床边站了一会,折身去把窗户的半边关上,又把房间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一点,确定冷不着热不着后,他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床上的路小唯毫无知觉,抱着自己最喜欢的蓝色海豚布偶娃娃翻了个身,寻个更舒服的位置,睡得更沉了。
路冥回到书房。
黑色沉木的书桌上放着一张用精致相框保存完好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坐在钢琴架前面弹琴,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孩,两个人一架琴和一片美好的日光,如天堂那般美好。
曾经,对于他来说,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路冥的手指拂过那张跟路小唯极为相似的脸,很久很久,他的手指才从照片上挪开。
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
五年前,因为害怕,他把路小唯从他身边推开,本以为五年的时间会消磨掉他内心的魔鬼。
可五年后……魔鬼非但没有消磨掉,反而越来越肆意。
掐灭燃到指间的烟,路冥墨色的眼眸黢黑不见底。
这一次,他不会放路小唯走,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