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脸色一僵,她没见过祁风,也不知道祁风知道她怀有郑国公世子的孩子的事,只是有些心惊,怕被戳穿了身份就没了命。不过她转念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强自镇定下来。
太子护住宋依,道:“你怎么认识依依?”
祁风说的很是客气,道:“太子回京前,这位依依姑娘,乃是被流放的宋侍郎之女。”
太子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奇怪道:“什么被流放?”
宋依见事不好,感觉抱着肚子呼痛,太子果然又紧张起来,骂道:“没长眼睛的东西,没见依依怀着皇室血脉吗?还不赶快叫太医?若是我的孩子出了任何问题,你们都小心自己的脑袋!“
宁来上前来,嘲讽地说:“这么疼,多半是要生了,不如请个接生婆,好让被废的郑国公世子的孩子安全降生。”
宋依脸色刷白,瞬间也不捂肚子了,怒道:“你血口喷人,这是殿下的孩子!”
“宋小姐,宋侍郎流放后,你因为有孕被家里赶了出来,却没想到攀上了太子,真是好运气。不过皇室血脉不容混淆,来人,把宋小姐带下去。”祁风根本没把宋依放在眼里。
宋依眼看别人来抓自己,心里慌乱不堪,赶紧去抓太子的手。
太子却后退一步,眼神先是怀疑,而后就变得有点惊惧,最后全成了愤怒,眼见宋依的手来抓自己,顿时把人踢倒。
“贱妇!”太子勃然大怒,“竟然敢骗我!”
宋依被踢懵了,手还凄惶地想去抓太子的衣角,人却已经被拉开了,宋依看向太子,太子的眼神里只有厌恶,丝毫不见从前几个月的爱意。
太子只觉得自己杀了这女人都不解气,可是此时祁风控制着局势,太子便把怒气转到了祁风身上,怒道:“狗奴才,我是皇子,你只是臣子,你怎么敢对我这样气焰嚣张,你带着这些狗奴才,是想干什么!”
祁风看着太子,他给太子的感觉永远是高高在上,可事实上太子才是身份更尊贵的那个人,祁风道:“皇后谋反,皇上已经立三皇子为储君,大皇子和皇后串通一气,已经被皇上打为乱臣贼子了。”
“你胡说!我是太子!父皇驾崩,我才是储君,若不是蒙蔽父皇,我怎么会被废,来人,给我砍了这个妖臣!”太子气急败坏,想伸手取剑,才意识到自己手里空空。
祁风冷静站在他面前,吩咐道:“把大皇子带到城门。”
城门一遍狼藉,御林军已经无力出城再战,只能死守城门,往城门外撒火油,暂时逼退敌军。
裴弘盛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喝了一口烈酒止痛,正打算叫人补充火油,突然看见城内靠近战场的地方有个熟悉的人影。
裴浩言和裴弘盛前几日闹得不愉快,元宵宴他直接跑出去找好友喝酒去了,直到城门炮火连天,裴浩言才能路人口中得知是裴弘盛在守城门。
裴浩言赶紧拉住人,急切问道:“城门怎么样了?”
那人急着要跑,胡乱道:“全是火,人都要死光了,你放开我,我要回家收拾东西逃命!“
他话还没说完,裴浩言已经慌慌张张地跑到了城门去,城门墙体有一处被火药轰塌了一半,用临时的木板强撑着,正烧着火,裴浩言只见士兵来往,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
他心慌的厉害,突然后领被人拎了一把,裴弘盛怒吼声扑面而来:“你疯了吗?这是什么地方,还在这里乱晃!”
裴浩言转过头,眼圈是红的,看见裴弘盛身上的血,哆嗦叫了一句:“父亲。”
裴弘盛气得胡子都要起飞,恨铁不成钢道:“平日叫你练武你不用心,如今战火烧起来了还不赶紧跑,若是敢受伤,我回家家法伺候,来人!”
“统领。”一个小士兵颠颠地跑过来,穿着边城营的甲胄,道:“将军有何吩咐?”
“把这小子带到裴府去,去裴府传我的命令,紧闭大门,若是城破,一把火烧了裴家,什么东西都不要给叛军留!”裴弘盛眼里含着血丝,一把把裴浩言扔上了马,问道:“你哥哥和你妹妹呢?”
裴浩言哪里知道,此刻却顾不上了,哭道:“都在家里好好的。”
裴弘盛笑了笑,一把拍向马屁股,马儿跑了出去,小士兵坐在裴浩言的身后,勒紧缰绳直奔裴府。
而此时的裴堰正在宫门外维持宫内安全,宁来跟着祁风去了城门。裴堰就把活儿接了过来,裴语柔没有出宫,留在长公主宫内反倒比乱糟糟的京城要安全的多。
这时一个御林军慌忙来报,道:“裴大人,城中失火了!”
裴堰眉头紧锁,道:“分一批人去救火,其他人守住九道宫门,若有可疑人士,不要放行。”
他这话刚说完,裴府的马车就到了宫门口。
裴堰看过去,张氏慌乱下马,看见裴堰,步子退了一步,裴堰冷冷站着,看着张氏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上前。
“裴堰,柔儿呢?京城混乱,她一直没回来,我担心……”
“她是长公主之女,自然待在长公主身边,你着什么急?”裴堰冷冷打断
急切的张氏,张氏愣住,嘴唇动了动不敢说话。
裴堰眯起了眼,道:“你这样关心,倒好像裴语柔是你的女儿一样。”
张氏心里一咯噔,头都不敢抬,生怕被裴堰看出什么,道:“我就是担心,二公子也没回家呢,这……”
听到裴浩言不在家,裴堰脸色才变了变,他看向张氏,张氏低着头,所以不知道裴堰的眼神里是对她赤裸裸的厌恶,裴堰道:“京城混乱,你只用顾好自己就行了。”
裴堰转身就走,张氏站在原地,往宫门望了望,这是她这辈子进不去的地方,不过没关系,她会让裴语柔一辈子都享受这种荣华富贵。
今年是个混乱的夜晚,如果有什么人在今晚死了,也只是因为叛军攻城,不幸被害了而已。
张氏上了马车,可是目的却不是裴府,她手里握着钱袋,要在今晚找一个不怕死的人,替她把火,烧了太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