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寡妇村一共只有三十户人家,林颜敲门后,来开门是个四十多岁的婶子,
手上还拿着锅铲,一见林颜淋的可怜,当即“哎哟”一声,把林颜拉进了门。
“哪里来的小姑娘,可别淋出病来,快进来喝完热汤。”
林颜盛情难却,顶着满身湿踩进人家的屋子,半天没好意思挪动脚步。
那位婶子看出她的拘谨,爽快一笑,扯着林颜往里走,边走边说:“快别不好意思了,进来擦擦身体,我给你拿件干衣服换。”
林颜怀里抱了个小包袱,可惜也被这一路的雨给淋湿了,她不是特别讲究,看婶子拿的衣服干净,就利落换了。
这个婶子也当真是好客,都没问林颜的来历,先给盛了碗热腾腾的萝卜汤。林颜喝的过程中她才想起来问林颜的身份。
“我们这里偏僻的很,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跑这来了?”
“我是去闽南探亲的,走到这里的时候马车陷进泥里跑不动了,就想找个地方借宿,多谢婶子收留。”林颜客气的很。
“叫我童姐就行,我们这个寡妇村,村里三十户都是女人,你不用害怕,安心在我这睡一觉,等雨停再走也不迟。”童姐笑得时候眼角一阵细纹,又问道:“你一个人探亲?”
林颜摇摇头,道:“我同夫君一起,我们到村外看见那牌子,他便止了步。”
童姐一愣,可能是没想到林颜看起来年纪轻轻地就出了嫁,不过也没多问,反而说:“那是没有那么严格,不过今天天色晚了,明天天亮,我去找村里的人商量商量,让你夫君也歇歇脚。”
林颜没想到这村子的人这么友善,连声道谢,童姐摆手说不用,给她收拾了个床铺让她休息,自己把碗端去灶台洗。
夜间,林颜听着雨声在小屋里休憩,说起来这是她自从出宫后少有的没能和祁风睡在一起的夜晚,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侧没有了热源,林颜翻来覆去觉得睡的不踏实,迷糊间听见隔壁轻微的开门声。
林颜一惊,停止了翻动,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即便童姐热情好客看起来也没有异常,但是这么多事情过后,林颜的警惕心高了许多,默默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她的门外站了一会,可能是在确认她睡没睡。
半晌,脚步声远去,却没有回隔壁的房间,而是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林颜听到一阵雨打在伞上的声音。
这么晚了,这个童姐不睡觉就算了,为什么要趁雨跑出去?
林颜还在猜测中,屋顶上其中一个暗卫已经脱去蓑衣,隐匿身形,跟在了童
姐身后。
这个村落算是藏在山里,越往里走地势越高,童姐一路熟门熟路地到了村子最高处,是一个祠堂,外面竖着巨大的牌坊。
寡妇终身守寡就能立牌坊,暗卫一路过来,这村里只有这一个牌坊,立在祠堂外。
祠堂内还点着烛火,童姐径直开门进去。
暗卫跳上屋顶,因为下雨不能掀开屋瓦偷看,只能细听下面的动静。
一开始便是童姐的声音,不似傍晚时那样开朗,反而忧心道:“事情有变了,今天有个过路女子借宿在我家,咱们今晚恐怕动不了手。”
另一个更老的声音道:“哪里来的人,你怎么也不知道看看什么时候。”
童姐怯懦道:“我一开门见她一个小姑娘湿淋淋站在外面,哪里忍心,不过她倒是个出了嫁的,夫君就在村外不远的马车歇息。”
里面静了一会,那个老的声音又道:“罢了,明日天亮了你就让那女子赶紧走吧,明天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恐怕就要回来了,不能耽误了我们的事。”
童姐便答应了,随后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雨声太大,暗卫听不太清,依稀能分辨出“清理门户”“下地狱”等字眼。
等童姐出门后,里面的人就没了动静,暗卫不在蹲守屋顶,回到了童姐家,和另外一个暗卫说了自己的发现。
夜晚恐生变故,两个人没有打草惊蛇,平安无事地到了第二天。
翌日早上,雨还是未停,不过小了些许,林颜一晚上没怎么睡,起来的时候还是迷糊的,童姐在外面敲门说做了早饭,让林颜出去吃。
早饭是蒸的馒头,各个又白又软,也不知道童姐几点起的床,蒸了一大笼,让林颜拿着给自己的夫君吃。
童姐笑得没有纰漏,道:“听村里老人说今日的雨会是最小的,明天恐怕又要下大,我看姑娘你还是趁着今天赶紧和你夫君赶路,去前面的镇子落脚吧?”
林颜对于童姐前后不同的言辞没有露出疑惑,笑着答应了。
吃过饭后,林颜拿着童姐硬要让自己带上的馒头,抱着自己的包袱离开了这个寡妇村,到村口时再看那句“寡妇村,外男禁入”,林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今天雨小了,可是地上的积水还是有,马车在雨里浸了一天一夜,厢内都有些受潮。
林颜拿着的馒头早已被暗卫接了过去,她到马车附近时,正看见几个过路的汉子帮着赵荣一起推马车。
“祁风!”林颜小跑着过去,祁风正在路边等着,见她过来微微一笑。
下一秒,卡着马车轮的什么东西发生疙瘩一声响,马车勉力向前,终于把马车脱离了那位泥坑。
“成了成了!”过路汉子捡起水坑的石头,呼出一口气,“这石头长的也真是别致,像个圆环似的,难怪你们在昨天死命推推不出来,推马车这事啊,还得我们这些甘惯了马车的人在行!”
“没错!”旁的人连声附和,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身份低贱,反而一脸骄傲。
“多谢,多谢诸位!”赵荣擦着脸上的汗和雨,抱拳道谢,祁风要给他们钱,被为首的人给拒绝了。
“我看这娘子手里揣的馒头不错,不如就给哥几个尝尝吧,正好没吃早饭。”
林颜赶紧把馒头递过去,这些人应该就是前面镇子正经的做伙计的工人,也都很讲究,一人只拿一个大馒头,叼在嘴里转身就往镇子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