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颜思考间,那位小姐已经吩咐丫鬟把东西带上要回府了。
祁风看林颜一直在若有所思,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听那位小姐说唇脂的颜色不够红,我想着可以做些更好上色的口脂。”林颜回道,看着那位小姐上了马车离开了。
其实林颜方才想出声拦住那位小姐,告诉她自己可以做出更红的唇脂,但是他们此行目的地是闽南,不好在路上多耽搁。
“你要是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们在连州恐怕还得待几天。”祁风好像心有灵犀一样,知道林颜心中所想,微微一笑。
“是要解决那些困在城外的难民吗?”林颜问道。
祁风点点头,马上就要入冬了,如果那些难民没办法进连州城过冬,绝对会大批被冻死在城外。
“那些难民也是被蝗灾波及了,我们本来就是来赈灾的,这些人也在我的职责之内。”祁风回想城外惨状,想等宁来到了连州城后去和连州知府商量,在城内暂时安置这些人。
“那我们回客栈吧?也不知道小石头找到他婶婶了没有。”
林颜和祁风回客栈,赵荣还没有回来。
一路上舟车劳顿的,林颜也累了,没等赵荣回来,就和祁风在客栈用了些饭,小睡了一会。
祁风则是吩咐暗卫去请点城外难民的数量,再传信给宁来,要他快些处理完同州城的后续事情,来连州城治理难民。
等到了晚上,赵荣还没有回来,林颜就有些着急了。
“小石头她婶婶不是就住在城内吗,怎么这么久还没个消息,难不成赵荣迷路了?”
“我已经让人去赵荣留的地址找了,待会应该就有消息了。”祁风示意她不要着急,随手从包裹里摸出本书给林颜打发时间。
林颜接过来一看,是本《天工开物》,心里一喜。
这本书里面记载了不少工具的制作方法,林颜要做口脂正好用的着,就一边看书研究,一边等暗卫回来。
结果暗卫来报,说是小石头的婶婶家把人给扣住了。
“怎么回事?”林颜追问,好好的寻亲怎么还把人给扣了,难道官府不管吗?
“我们悄悄潜进去看了看,府里人是说小石头父母已经亡故,也不认得小石头现在的模样,说赵荣他们是上门讹财的,就拦着不让走,说要报官。”暗卫如实回禀。
以赵荣的功夫要闯出来轻而易举,可是就这么出来了,小石头最后一个可以投奔的人也没有了,一下子就捉襟见肘的,不敢真的硬闯。
小石头见预想里和蔼可亲的叔婶一家变成了冲他打骂的陌生夫妇,人都愣了,呆呆被赵荣护着不敢说话,眼里眼泪直掉。
“不能让他们报官,赵荣没有户籍,报官会惊动其他人。”祁风神色凝重,吩咐暗卫,“让赵荣先回客栈,后面的事再从长计议。”
“是!”暗卫得令,顷刻便消失在原地。
林颜叹气道:“小石头和他的婶婶起码几年没见了,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子,认不出来很正常,可是他的父母又不在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信物留下。”
夜晚,小石头哭累了,歪在赵荣怀里发呆,赵荣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丧气的很,回来之后不声不响地先给祁风行礼。
“小的耽搁许久,大人恕罪。”小石头跟着在地上跪下。
小小一个少年,明明比长安他们年长,却看着比他们瘦多了,一路逃命的艰难,使得他胆子也小,兴许婶婶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如今这希望也破灭了。
“你爹娘带你来投奔你婶婶,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信物?”林颜问小石头,又问赵荣,“会不会是走过了地方,不是小石头要找的婶婶?”
“回夫人,我仔仔细细问过了,的确是小石头的婶婶,就是小孩子长的变了样,那妇人已认不出了,我今日不该同去,许是我长的吓人了些。”
赵荣懊悔不已,他自从闯了围场,脸上就落下一块疤,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林颜经他一说才突然发现,他这样的长相,寻常的百姓看了多半会害怕,想着,稍后拿一些舒颜胶给赵荣用。
小石头轻声说:“爹娘带的东西路上都换粮食了,没有信物了。”
想也知道会如此,一路上逃难的,即便有信物,迫于无奈也都当了,而且小石头的婶婶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弟弟和弟媳。
只能说天命弄人,怎么知道连州城竟然无法进入,小石头的爹娘也就此丧了命。
“今日晚了,你先带孩子休息,明日再想办法。”祁风让赵荣先带小石头去睡觉。
“明天还要再去一趟小石头的婶婶家吗?”林颜问道。
祁风摇了摇头,“今晚我让人查查小石头婶婶家的情况,明日再做定夺。”
正事说完了,祁风看林颜小幅度打着哈欠,唇角上扬,道:“是不是累了?这些天一直在马车上,颠的辛苦。”
林颜摇摇头,倒不算很困,手里还拿着那本《天工开物》,正翻到染色一页上。
这书上讲的是如何给布匹染色,虽然品类不懂,但有些步骤有异曲同工之妙,她看了一会,心里就有了底。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出,抽走了她手里的书籍。
祁风在页码上细心做好标记,把书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晚上烛火伤眼,还是不要看了。”祁风坐到床上,和林颜挨着,“这几日/你在城中好好歇歇,要是想做什么也不急在这一时。”
烛光映在祁风的侧脸上,显得他鼻梁格外挺直,说话时眉眼低垂,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层阴影,微微看过来时,眼底的神色温柔的一塌糊涂。
林颜被他看得心里阵阵发烫,躺进被窝里,一只手轻轻搭住祁风的右臂。
祁风眉毛跳动,笑容在微弱烛光中显得更加好看。最后他俯下/身在林颜的额头轻轻触了一下,一触即分的感觉,就像是在平静湖面之中掷进一颗小石子,虽然溅起的水花小,可是泛起的涟漪却迟迟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