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地途中,有不少听到召回的鼓声的世家子弟也跟着回营,还搞不清发生什么事情,乔远也在之中,背着箭筒脚步不停地赶回大营。
营地的鼓声分三种,一种是出发前,鼓声激昂,催得人心情振奋。第二种是傍晚时的鼓声,重重敲响三下,代表今日的围猎结束了,众人应当回营休息。最后一种就是现在他们听到的,有规矩的敲击,一刻不停,代表有危险。
太子等人也听到鼓声,太子勒住缰绳,神情烦躁道:“这时候怎么刚好响起了鼓声。”
他们正在追一头系着丝绸的猛兽,眼看就要追上了,鼓声却响了。
太子觉得今天自己真的不顺极了,取下弓箭摔在了地上。
“殿下,这鼓声是说有危险,咱们还是快点回营吧?”手下人不想触他的眉头,可是万一太子真的有危险,他们的小命都不保。
“晦气!走,回去!”太子勒马掉头,顺着来路回去。
他们一路追过来,本来还不觉得,现在往回赶才觉得自己走的深了,林中偶尔想起飞鸟的惊叫声,太子听着鸟叫,心里无故一阵烦闷。
“怎么回事,这林子天色暗了之后怎么阴森森的?”太子加快抽马的速度,马儿被抽的一声嘶鸣,狠狠向前跑去。
远处,一根绳索隐在草丛中,正等着旁人落入自己的圈套。
“啊!”马前腿突然被绊倒,太子毫无防备,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后面的人再想勒马已经来不及了,顿时林中一阵人仰马翻,马叫声和人的呼痛声混杂在一起。
太子摔得半个身子都麻了,所有手脚没有摔断,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眼前跑出来好几个人。
太子一看这人穿着护卫衣服,登时怒了:“还不快扶我起来!”
“你是太子?”来人沉声问道。
太子这才觉出不对,仔细一看,眼前之人皮肤粗糙,长相平平无奇,根本不是太子平常带在身边的护卫。
太子慌忙后撤,还跟着的几个人上前护着他,一看周围已经围了差不多上十人,个个手里拿着绳子和榔头之类的东西,眼睛盯着他们。
“是他吗大哥?”一个人讲的不知道哪里的放眼,问带头的这人。
带头的人又问了太子一句:“你是太子吗?”
太子发现这人也带着口音,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怎么会出现在围场?手下有机灵的出来问话,问那带头的人:“你是何人?此乃秋猎围场,擅闯者是杀人之罪,还不速速退下!”
“呸,我们早就不怕死了!”那个说方言的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愤恨道:“找不到皇上就找太子,问他,为什么不管我们,为什么不救我们!”
这人说的话,太子这边的人没一个能听懂的,只觉得他表情凶狠,好像要杀人。
“殿下,林中应当有御林军守卫,这些人恐怕是很久之前就埋伏在这山里了。”
“这些刁民,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要想找皇上,你们知不知道皇上在哪?”带头的那人又说话了,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健硕,脸上蓄着胡子,看起来很凶恶,但是又好像没有恶意。
“殿下?”手下人询问太子的意见。
“他们要找父皇,就把他们带到大营去,到了大营,就地格杀。”最后四个字,太子说的悄无声息。
手下人心里一颤,明白他的意思,上前道:“我们可以带你们去见皇上。”
带头的人摇了摇头,“他们不去,我去。”
“大哥?”旁边的人急了,带头这人沉着脸说了一通方言,最后取过那人背后的一个布包,背在了自己身上。
他拿着刀上前,太子手下只有四个人,还有两个摔下马的时候摔伤了,另一个是随行出主意的,武艺不佳,眼看是打不过这个大汉。这大汉一把拽住太子,用刀柄抵着太子的腰。
“我不杀你,你带我去找皇上。”
其余那些人都在边上看着,不让手下人跟随,有几个眼里还含着泪,似是觉得这大汉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大汉是看准了太子一身行头肯定是个大人物,才强行拽着他,太子没有办法,只能照办。
大汉牵了匹还能跑的马,压着太子上了马,那几个太子随侍被团团围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看着大汉骑着马带着太子离去。
大营内。
裴弘盛面色阴沉,他才从猎场回来,就听说边城营换下了御林军,在大营防卫。这事简直就是在打裴弘盛的脸,御林军在他手里素来训练有素,怎么会在秋猎这么重要的事上掉链子,这事摆明了就是有人陷害他!
裴弘盛和鬼见愁成峰对峙,都互相看不上。
皇上也回了大营,世家子弟陆续回来了,带着明黄丝绸回来的,却只有两人,就是邹原和乔远。
乔远没有猎物只有丝绸,皇上心里有些怀疑,乔远便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带血的狼牙,证实了自己的确猎杀了野狼,他隐去太子这一段没说,不想惹事生非。
皇上内心大悦,不顾及大营内还有潜藏的危机,说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彩头。也就是任命乔远和邹原分别在御林军和边城营里任职,直接从校尉做起。
祁风看女眷们皆不在高台上,料想可能是都在一处好保护安全,心里勉强放下心来,却听得皇上一声高呼:“今日参加围猎者近百人,唯独你二人有胆识有魄力,以后也一定能为我大越朝稳固河山!”
皇上脸上的笑意是藏不住的。在这笑声中,百官神色各异。
裴弘盛脸都快绿了,裴堰隐隐觉得皇上此时揭开彩头的举动有些仓促,太急着让这两人先出头了。御林军尚有疏漏,难道皇上就不管了?
祁风心里猜了个大概,不动声色。
乔远内心狂喜,他想娶周佳妍就必须要有像样的官职,今日之事,恐怕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周昶在不远处看着乔远,半晌露出个欣慰的笑。
几家欢喜几家愁,宁浩成恨铁不成钢,看着宁来空手而归,气的想直接离席。
宁来无动于衷,胸口的内袋里放在一条明黄色的丝绸,贴着胸膛,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