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来行事一向不拖泥带水,当天说好的事情当晚他便托人去信到防城营,第二天专门有个军官模样的人去铺子找邹原。
铺子的伙计起初都以为那人是来找事的,不成想他将邹原打败之后直接要将人带走,邹原拼死抵挡他才不耐烦的说出自己的来由。
林颜原本想找个日子亲自将邹原送进防城营没想到这群人行动利落得不像话,只不过一晚上过去,邹原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林颜收到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往店铺赶去正好被悠悠闲闲收到回信的宁来拦下,他双指夹着那封信淡淡说道:“人已经进军营了,你现在就算插双翅膀也来不及了。”
林颜急匆匆的停下,将他手中的信拿过来展开一看,里面草率的六个字“人不错,带走了。”
林颜看完满头黑线:“就这样?安排他在什么地方?要是我想找他应该怎么办?”
“进了防城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宁来毫无波澜的眸子静静的落到她脸上,“那位将军虽然手下无情但不会草菅人命,只要没什么天灾人祸他会活着的。”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林颜感觉自己心梗都快要犯了,一口气噎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宁来陪着她默了半晌,忽然说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林颜还没有缓过劲来:“什么?”
“你忘了?”宁来的神情难得的有些紧绷,“你答应我的条件,现在邹原已经在军营里待着了。”
林颜恍惚了下,在他眼神的引导下恍然道:“我没忘,你现在跟祁风之所以这么尴尬其实大部分原因在你自己身上。”
“我身上?”宁来不解的拧起眉,自从重新遇到祁风他的神经一直没放松过,可以说已经用尽办法让祁风重新看待他看待宁家,如果说这样还不行他真的不知道还应该怎么做。
林颜看他又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连连摇头道:“你自己就没有照过镜子?你一看到祁风就是这副模样,好像在告诉他你刚放火烧了他老家一样,一看到你他就想到以前的事情你觉得他能不心堵吗?”
宁来有点不能理解她说的话,眉越皱越深:“难道我看到他要满脸笑容?可我……”
他的话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凝重,“我”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完整的话来。
“你,你。”林颜挑挑眉说道,“就算祁风有心不想起以前的事情但是一看到你这样的态度他不想想起都难,有些事情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不如就试着放下,祁风如此,你也如此。”
宁来沉默的垂着眼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林颜的话,林颜言尽于此,还为邹原的事情忧着心,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错是对只好让府中小厮去向那些在防城营中干过活的人打听。
直到确定那防城营不是什么要人命的龙潭虎穴之后她才勉强安了心。
林颜便将所有专注力都放在有石灰粉的仙品粉霜上,但是最开始卖这东西的人还没有抓到,她就算在店铺外专门贴了张告示说那粉霜对皮肤有害都没有人搭理她反而惹得那些卖粉霜的掌柜联合中伤她是因为嫉妒所为。
这样下来林颜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她说的什么,而仙品粉霜出市不过几月便受到京城贵人小姐们的青睐,成为女儿闺阁脂粉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林颜无奈,只能让宁来抓紧追查那逃跑的掌柜,而她则是没日没夜的赶制“完颜”并在店铺中摆出出售以备不时之需。
祁风每日上朝回来就看到林颜埋头在房中,晚膳出房间陪他跟小长宁用过之后又一头扎进去,连着两三日都是如此。
“你们慢慢吃,我让秦管事叮嘱后厨熬了莲子汤,你们记得喝。”林颜饭没吃几口说完之后便又往院子里去了。
祁风看了已经习以为常的小长宁一眼把筷子放在桌面:“宁来,颜儿昨天找你说了什么?”
宁来正坐在小长宁旁边喝汤,闻言一边喝一边说道:“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把某个伤天害理的商人抓住,京城里没发现他的身影已经派人到周边城镇去找了。”
他喝汤的姿势很闲适,回答祁风的话就像跟人唠家常一样随意,祁风淡淡的撇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手一撤拿过旁边丫鬟递来的巾帕擦了擦嘴角。
“喝汤,林颜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吗?”宁来从碗后面抬头,随意的用筷子敲了敲他碗的边缘,
“吃这么点也不知道你怎么长这么大的。”
祁风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凝眸道:“宁来?”
“什么?”宁来将喝得一干二净的汤碗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闲适的伸了个懒腰,“放心吧,我的月俸会扣除伙食费,不会白吃白喝你的。”
祁风怪异的感觉更加明显了,起身盯着他看了片刻,离开前终究忍不住说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请辞回去,不必在这里耗着。”
他说完就要走出大厅,宁来却一该起初对他所有的话都照单全收的态度,起身快步追上去,话还没有说出口手要已经要搭上祁风的肩膀。
祁风虽然留意不显露自己的武功但是宁来忽然的动作他还是反应极快的躲开了,眼神中的审视和防备不言而喻。
宁来的手搭了一个空,他悻悻的收回手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未免也太防着我了吧,我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如果想害你不会等到现在,更何况现在青天白日众目睽睽的我会傻到现在动手?”
这不是他想不想害人下不下手的问题,祁风眸子冷凝:“你想耍什么花样?”
宁来整个身体往旁边的木柱子上一靠,有些无赖的说道:“我什么花样都不想耍,就是伺候你这个大爷伺候累了,既然你怎么也不肯相信我的话以后你想怎么怀疑就怎么怀疑,祁风,我当你是朋友才做这么多,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拿我当过朋友吗?”
他们从小有交情但说不上是生死之交,要是真论起来他们之间的过节顶多是宁来父亲宁浩成对祁风父亲的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