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风看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笑了笑:“若是夫人愿意便接手这府中事宜,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意调度便是。”
林颜愕然道:“我不会。”
太傅府管家的跟在西雨村管家截然不同,这府里这么大,从主子到仆从,大大小小一切事宜开支了不是随便就能接手的。
稍微有些不留意的地方就会一团糟。
“若是夫人愿意自然会有人教你,做得好与不好都不强求。”祁风望着她,明显是希望她答应的。
林颜想了想,现在她刚到京城,就算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也要好好考虑之后再做打算,更何况既然坐在主母的位置上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如此想她便答应了,祁风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道:“不会很难的,慢慢来。”
她自己摸索自然是不行的,所以用过早膳后祁风叫了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嬷嬷到大厅来。
这嬷嬷虽然头发已经半白但精神矍铄,说话举止都格外有些气势,但对她跟祁风都毕恭毕敬的。
祁风跟林颜说道:“这是从前太傅府里的管事,姓秦,现在也是在府里做管事,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尽管问她。”
林颜点了点头,对那姿态规整又面带笑容的管事笑了笑:“秦管事好,以后就要靠你多多指教了。”
“夫人客气。”秦管事连忙拱了拱身子,“这是奴婢分内之事,有什么不明白的夫人尽管吩咐。”
她笑的并不是十分自然,可见平时并不是个爱笑的人,但她看林颜的眼神格外宽容温和,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女儿。
这个时候一个有些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三人侧眸看去,戴来一身精简的黑色束腰长袍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林颜他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拱手道:“大人,夫人。”
祁风一看到他就没有什么好脸色,沉声道:“戴侍卫不是回宫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戴来叹了口气,拿出一折明黄色的圣旨道:“传陛下口谕。”
秦管事低着头跪下,祁风拉着林颜也缓缓跪下,只是神情始终是淡漠的。
见他也跟着跪下戴来伸手扶了他一下:“陛下说口谕,太傅大人不用下跪。”
祁风躲开了他的手,依旧跪着,戴来无法只好继续念道:“后日长公主生辰,听闻卿爱妻已经寻回,可一同入宫为长公主贺寿。”
“臣遵旨。”祁风听完面无表情,拉着林颜站了起来。
林颜拍拍衣摆疑惑的看了看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林颜总觉得祁风格外排斥戴来,跟在西雨村时的防备不同,如今是明面上的排斥。
林颜更觉得奇怪的是,祁风这人从来不为自己厌恶的人费神,更不会这样将情绪写在明面上,只是不知道戴来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无法容忍?
她正出神想些,忽然撞上了戴来朝她看来的眼神,虽然只是淡淡一撇,但足以让她感受到那其中的不悦。
林颜原地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难不成祁风给他气受他就把这种气撒到自己身上不成。
她正觉莫名其妙,秦管事已经走到她面前说道:“若是夫人无事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书房了,账本繁多,看起来颇费心神。”
林颜又看了戴来一眼,他的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撇只是她的错觉,她便朝祁风看了一眼然后跟着秦管事离开了。
他们离开之后戴来把圣旨交但祁风的手上,顿了顿问道:“大人最近处置了囿城县令?”
祁风在一旁坐下,漫不经心道:“作奸犯科之人有何不可?”
戴来道:“只是有些突然,会引起旁人疑心探查,若是知道大人是因为夫人如此难免让人洞悉大人的软肋。”
“既如此就好好护住她。”祁风淡漠的眼神平静的铺到他脸上,“否则要侍卫是做什么用的对不对,戴侍卫?”
戴来彻底沉默了,祁风的态度分明是不想好好谈事,那张俊美的脸从见到他那一刻就阴沉到了现在,说的话不论逻辑只是为了让他闭嘴。
“太傅大人,属下只是为了你着想,如果你对属下有什么意见就请责罚。”他说完拔出腰上的剑,双手朝祁风的方向递上。
祁风冷眼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请了圣旨来我府上究竟是因为你父亲的叮嘱还是陛下的嘱托?”
戴来低着头道:“是属下自己请旨来的,府中的事情无论是父亲还是陛下属下都不会透露一字半句。”
祁风冷笑道:“是吗?”
显然不信。
戴来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苦笑了一下:“古有割袍断义,我今日就割指为证,大人信与不信我都无怨言。”
他拔刀,速度利落,刚要碰上那截修长的指节刀就被打飞了,他错愕的怔住,嘴角轻浅的勾了一下。
大厅静默了片刻,刀锋铮铮的响声回荡着,祁风眼中的寒意都快冒出冷气来,一字一句道:“滚出去。”
戴来低着头,顿了顿,起身捡起地上的刀走了出去。
但他走出去之后脸色便截然不同,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嘴角的笑十分粲然,这是祁风回府后第一次真正动气。
至于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怕他真砍断了自己的手指也不是很重要,他畅快的吸了一口气,往后院去了。
书房里,林颜的头已经涨成了两个大,盯着账本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没想到做太傅的夫人还要这么辛苦,她甚至开始怀念从前为生计绞尽脑汁的日子了。
“夫人,您已经盯着这一页看了快一个时辰了。”一只满是沟壑的手指点了点她眼皮下的账本。
林颜回过神来,用力眨了眨眼睛,又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秦管事在一旁审视的看着她,见她能这样坐两个时辰还稳如泰山也算耐得住性子,只是注意力不集中容易有神,需要人在旁边时时提点。
不过也不算大毛病。
她暗自点头,忽然看到林颜找出一本空账本开始写写画画起来,她疑惑的走近:“夫人?你这是……”
林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秦管事,我刚才想起从前有人教过我一个整理账本的办法,这个办法就不用完全将所有的账记在脑子里,只要需要的时候看上一眼就知道了,而且比这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