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浩言看她的时候才放松了一些,喝了口水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家了,想快点见我娘。”
“我明白了。”小长宁理解的点了点头,拿了个包子给他,“但是想娘亲了也要吃东西不然回家瘦了娘亲都会心疼的。”
裴浩言接过来深深的看着她,点头道:“好。”
一路颠簸,再次掀开车帘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长宁窝在马车角落睡着了,裴浩言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睡得舒服点,问驾车的老汉什么时辰。
马车的轱辘声太大,那老汉没听清,大声说:“快进城门了,还来得及,再晚一些就要宵禁了。”
裴浩言心一直提着,看着怀里熟睡小长宁他收紧了手臂。
马车在城东的主街让停了下来,抬眼望见眼前的府邸,那老汉的腿瞬间就软了几截。
虽然不知道裴家的人为什么会沦落到坐他的车但是看到那裴府里一排又惊又喜出来迎接的人他便确认是裴家的贵人无疑了。
早知道还要什么银子,老汉肠子都悔青了,念及他们的包袱还在马车上不敢离去而已。
裴浩言抱着小长宁,府里的管家听丫鬟喊少爷回来了也是心里一惊,连忙赶出来迎了。
他这出来一看就吓呆了,裴浩言身上的衣服又脏又旧,头发虽然还算整洁但是就那么随意束着像是许久没有搭理过的草窝哪里还有半点从前华贵娇气的样子。
更不得了的是从前对自己形容要求格外严格的裴浩言现在顶着这样一副潦草的形容竟然没有一丝不悦的意思。
要不是这张脸如假包换他几乎要以为不是本人了。
“林叔,我今天回来的事先不要惊动我爹,我还有事要办,给我准备宵禁的令牌还有几个护卫马车。”裴浩言抱着小长宁压低了声音说道。
旁边有几个他院里的丫鬟见了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他从前最见不得她们这样流泪现在不但视若无睹还有些不耐烦:“别吵吵了,都给我回去,别把人吵醒了。”
裴浩言瞪了她们一眼,如此反常的反应让那群姑娘瞬间呆若木鸡,脸上的眼泪都忘了擦。
他叫林叔的人便是管家,那管家脸上有些为难,往府里看了一眼说道:“恐怕来不及了,老爷就在前院里练棍,这会儿恐怕已经听到消息了。”
裴浩言听到这话一向肆意的神情有了怯意,不自觉后退一步:“那我……那我不进去了,林叔,你去帮我准备。”
林管家那脸色被被人刚打过一样难看,叹了口气道:“没有老爷点头我就给你宵禁令牌我这条老命是不想要了,小少爷,听话,先进去认错道歉,之后你想要什么我一定帮你。。”
裴浩言顿时一急:“不行,来不及!”
林管家不知道这有什么来不及的,但很少见他这样的神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时台阶上传来一道温厚的声音:“浩言。”
那声音不大却极有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沉稳,裴浩言如同见了救星一样抬头,扬声道:“大哥!”
站在府外的男子正是裴家长子裴堰,他身形颀长,着紫色衣袍,衣袍上横绣着仙鹤,一眼望上去就似仙鹤在云端,那股贵气的劲跟裴浩言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面容俊秀温和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不像裴浩言那样俊俏得女气。
他脚下踩着跟他衣袍上绣着一样纹路的黑靴,不紧不慢的走下台阶停到裴浩言面前,微微皱眉打量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怀里的小长宁:“你这是怎么了?”
“大哥。”裴浩言握住他的手臂,“具体的事情容我之后再慢慢跟你说,现在我必须要去救一个人,我求你帮帮我。”
裴堰温和的眼眸一动,他这个弟弟,虽然一向没什么出息但也从来不会把求啊跪啊的放在嘴边,能让他这样口不择言应当是真急了。
他把裴浩言的手拿开,掏出手帕擦了擦被他碰过的衣袖,温和一笑:“我帮你,不过为了安全带上护卫一起去。”
裴浩言完全没把他那个明显又自然的动作放在眼里,直接将怀里的小长宁换给他抱着,然后趁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将他眼间的玉佩钱袋全扯了下来,
“这是我的女儿,她认生,你把她带回我院里让那些丫头好好伺候她。”裴浩言说完不理会身后一片愕然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走到马车前递那老汉:“这是车钱,把我的玉佩还来。”
老汉接了银子,颤颤巍巍的拿出他的玉佩递过去,裴浩言又把它带回了脖子上。
动作不大却让看着他们的人脸色都变了,林管家不敢说什么,裴堰一向温和的语气冷淡了许多:“你把玉佩拿去压着,被父亲知道了你还有命蹦跶吗?”
裴浩言却神色冷淡,走到他面前摸了摸熟睡的小长宁,轻声道:“我知道,陛下御赐给爹的,但再珍贵它也救不了我的命,等我办完这件事爹要打要杀都随便。”
他说完再三叮嘱裴堰照顾好小长宁,并没有坐林管家给他准备的马车而是随意爬到一个护卫的马背上,急着让他们出发。
裴堰把小长宁递给身后的丫鬟,拍了拍衣袍,看向空空荡荡的腰间,这才发现不仅没了钱袋连他左部侍郎的腰牌也不见了。
“小少爷好像有点奇怪,要不要再派人跟着也好以防万一。”林管家缓过神来询问了裴堰一句。
裴浩言爬上马背狼狈的样子还在眼前,裴堰神色也有些变化,想了想说道:“派人跟着吧,好不容易回来他估计也吃了不少苦头,要是有人为难就帮他解决了。”
林管家应了一声,转手后又有些为难,指着小长宁道:“这孩子,小少爷何时有了孩子?”
他一脸费解,裴堰轻笑:“这鬼头的话也信得?不过是担心我们不好好照顾罢了,既然他那么看重就先送到我院子去我亲自替他照应。”
裴浩言现在一言不发的离开,虽然说给他解释到时候事情解决了再说但他有没有隐瞒就不好说了,孩子没那么多心思,想知道什么问她总比问裴浩言靠谱。
裴堰若有所思的看着小长宁,微微皱眉道:“先把她拿去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