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眉冷眼的说:“夫人有任何事都可以差遣我等,不必勉强自己,否则失职的是我们。”
戴来这个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接触了不多但是林颜总觉得他无论怎么伏低自轻语气中总还是有那么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慢。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颜瞟他一眼,低低的说了句:“话虽如此,还是多谢你了。”
戴来没吭声跟在她身后上楼,林颜径直走到祁风房间旁边的那间推开了门。
祁风说这驿馆的房间除了那对夫妻的其他都包下了,孩子们又有嬷嬷哄着她理所应当的选了间离祁风近的房间。
她没多想只是按习惯做事没留意到她这个举动让戴来露出了一丝疑惑。
戴来正要提醒她祁风的房间是隔壁这时忽然有人推开了门,祁风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他们:“你们在那干什么?”
他朝林颜招手道:“颜儿,时候也不早了,过来,我们早点休息。”
林颜先是一愣,随后慢慢看向戴来,恍然道:“差点走错了,这里的房间都长得一模一样。”
祁风温和的一笑:“你向来这么迷糊。”
男女之间缱绻的情意自己觉得没什么,但让旁人一同感受这浓情蜜意就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了。
戴来的疑惑荡然无存神色有些一言难尽,拱手说道:“奴才将酒坛放置马车上,大人和夫人早点休息。”
祁风摆手:“去吧。”
他离开后祁风拉着林颜进了房间,房门关上后林颜凝眸道:“我刚才就感觉到了,你对戴来好像很防备?”
“不算防备。”祁风关上门后在桌前坐下,“但是他不老实我自然不能信他。”
林颜愣了下,正想问下去却听到他说:“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马车上睡不安稳的。”
他没说明白应当也有自己的想法,林颜也就不问下去了,只是转身看了眼这简陋屋子里逼仄的小床脸上有些为难。
她盯着床看虽然没说话祁风也能看出她在想什么,淡淡说道:“我们是夫妻自然不能分开睡,你睡床,我在这桌子上将就一晚。”
这驿馆里的东西陈旧简陋,林颜转过身看了眼他说的桌子。
斑驳的正四方形的桌子上燃着一盏油灯,橘黄色的灯光下能看到夹杂在那斑驳之中的陈旧泥垢,且桌子并不大,即使是她这样算得上娇小的身躯躺上去也不能完全舒展四肢。
林颜叹了口气,祁风要真是躺在这样的桌子上睡觉她这一晚良心都不安。
祁风不动声色的抬眸,起身将那盏明明灭灭的油灯提到一旁的墙角放下看样子还真打算这样将就一晚了。
林颜还兀自纠结有没有什么两全之法,见他真要躺上桌子连忙捉住他的手臂:“等……等下。”
她让他等下,但等什么半天支支吾吾的没说出来。
祁风拍拍她的手背:“没关系的夫人,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难道我还受不住?即使睡不好明天我在马车上也可以将就着休息休息。”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林颜也觉得他要是在这躺一晚上铁定不舒服,于是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桌子不能睡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盖两床被子一起睡,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找个借口是跟小……”
她想法千思百转正理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一转身却看到已经规规矩矩躺在床上的祁风看着她拍了拍里侧的床板。
“这……”林颜一时无语,她怎么记得他刚才还站在自己身后。
祁风轻轻打了个哈欠:“夫人,为夫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睡吧。”
他说完就开始给自己宽衣解带,末了取下发冠放在一旁,一头黑发带着一丝弯曲幅度倾泄搭在肩头。
他侧过头,暖橘色的灯光映着他俊美的面容忽明忽暗,若不是眉宇间十足的英气当真俊美得雌雄莫辩。
他自己对这些不知是没感觉还是不在意,准备完毕便看向林颜。
林颜一动未动的站着,他眸子动了动,微笑道:“夫人是需要为夫帮忙吗?”
“……”林颜天人交战片刻挪了过去,“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一人一床被子一夜相安无事,林颜起先睡不安稳后来困了也顾不得许多沉沉睡去。
但她第二天悠悠转醒的时候看到祁风那张放大版的俊脸对她说早的时候还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祁风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手指将她即将出口的惊呼挡了回去,再满面笑容的说道:“夫人睡得可好?该起来洗漱了。”
林颜瞪着眼睛盯着他示意他把手指拿开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恍惚片刻后才想起为何祁风回躺在他身边。
她坐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发,看了眼窗外道:“时辰不早了,应该要出发了吧?”
祁风穿上鞋袜,整理了一下衣襟,泰然自若的拿过一旁的外袍穿上:“戴来来过一趟,我让他把早膳安排在马车上,你慢慢来不必着急。”
林颜缓了会儿点点头,正要起身祁风忽然转过身问她:“衣领歪了吗?”
这房间里没有镜子,祁风一向习惯整洁林颜便抬头看了一眼,领口还真有些歪了。
她点头指向衣领右侧,祁风盲人摸象一样动着衣领但非但没有弄整齐还越来越乱。
林颜说急了他也没领会到意思,她索性自己伸手将他弄歪的衣领仔细的归位。
“多谢夫人了。”祁风垂眸谢了一句,颇有些心满意足的洗漱去了。
他们下楼时戴来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整装待发的等在店外,三个孩子也在马厩旁玩耍,马厩里的几匹马被他们惹得不停哼哧哼哧的出着气。
林颜把他们叫过来,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发现邹原没跟他们在一起便问了一句。
小长安跟安儿挤着眼睛对视一眼忽然笑了,小长安抱着林颜的大腿指楼上的位置:“邹叔叔还没睡醒!”
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反正小长安说完之后安儿和小长宁好像被点了笑穴一样笑成一团。
林颜不明所以,直到看到被戴来令人强行抬下来的皱原时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