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安。”祁风冷若冰霜的开口,一双眸子也沉得可怕,轻缓的声音像是有千斤重,“跪下。”
小长安不安的望着他,大概也是因为心虚,并没有问为什么就直直的跪下了。
他跪的痛快,祁风和林颜脸上的凝重就加重了一分。
林颜盯着他,比起愤怒更多的是失望和无力。
这个孩子她确实可以撒手不管,但她现在接替了原主的身体,看到小长安变成这样心里一瞬间百味杂陈。
祁风冷然的问道:“可知道你为什么要跪?”
事到如今,祁风希望他自己做的事情至少敢自己说出来。
但小长安几乎立刻就摇头道:“长安不知道。”
祁风的眸子一冷,转身去了后院一趟,没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便拿着一根长长的教鞭。
那根教鞭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编得是又粗又长,林颜从来没有见过,一时间看见也有些愕然。
祁风这个时候把教鞭拿出来的意思不言而喻,不仅小长安脸色一变,就连旁观的小长宁和安儿也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林颜拉住祁风的手腕,挨到他身边低声说:“长安太小了,挨不住你一鞭子的。”
祁风看她一眼没说话,把鞭子甩到了小长安面前,冷面无情的问:“我再问你一遍,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跪?”
小长安已经被这鞭子吓得瑟瑟发抖,但到底祁风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手,他在他衡量之后还是咬紧牙关拼命的摇头。
林颜失望的叹气,祁风更是怒不可遏,将鞭子往前一甩,鞭子的后半截打在了小长安的手背上。
小长安顿时疼出了两眼泪花,又害怕又憋屈的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小长宁和安儿将眼泪逼了回去。
林颜怕再这样下去祁风难免要动真格,索性直接说道:“长安,你把我的药单偷去给林家的人了对不对?”
这些天小长安去到哪里她已经在村里问过其他人了,不止一个人看到他来往林家,再加上安儿和小长宁的话,林颜已经摸透了这件事的真相。
但小长安只是刚听到她的话的时候愣了一下,此时又变成一副憋屈的模样,眼泪汪汪地说:“我只是想去看姥姥和姥爷,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们……”
他越说越委屈,跪坐在地上大哭大闹起来,此时林颜和祁风就好像变成了蛮不讲理的父母亲。
林颜知道小长安一直想被人像林家人那样宠着惯着,所以一直想亲近他们。
要是张氏和林大狗他们真的只是心疼自己的外孙也就算了,但他们居心叵测,满身的坏心眼,对小长安也只是利用而已。
“你想去看他们没问题。”祁风冷漠的说,“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儿子,现在你就可以去了,永远不必再回来。”
祁风说这话是面无表情,心里已经是失望至极,小长安望进他眼底的那抹冷漠,一股无法言语的难受让他鼻子不停的发酸。
他咬着下嘴唇第一次反驳祁风:“我只是去看看他们,他们对我很好,我不知道这有什么错。”
“长安。”林颜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你现在年纪还小没办法分辨周围的人是好是坏,但是我想你应该能分辨对错了,你老实说,他们让你做得事情你觉得是对是错?”
小长安自从答应林芸一起让林颜尝尝难过的感觉把药单偷出去之后心里一直觉得不安,林颜这样一问他神情便有了一丝纠结。
但祁风冰凉的眼神把他这丝纠结打破了,要是他真的承认做了那样的事,祁风是绝对不会再搭理他了,只要他不承认祁风说不定还会原谅他。
小长安低下头,固执的咬着下唇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做。”
“安儿和长宁都看到你把药单偷出去了,你还要狡辩?”
祁风看他的眼中带了一丝厌恶,那抹陌生的情绪深深的刺痛了小长安的心,伤心中带了从未有过得愤怒。
明明自己才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林颜对别人比对他还好,自己那么努力却永远得不到祁风的一句夸奖,而对安儿他却毫不遮掩喜欢。
他从地上爬起来转头看向小长宁,眼眶的泪憋得眼眶通红,声音有些哭腔的问:“长宁,你告诉爹爹我有没有拿那个东西。”
小长宁一向维护他,告密的事情他认定是安儿故意说的所以去问小长宁。
小长宁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心里很难受,抿着嘴没说话,她确实看到小长安那天往怀里塞了一张纸,但是小长安现在的样子她什么都不忍心说了。
“长宁,你如果说假话的话不但是错的也是害了哥哥,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林颜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小长宁看着小长安,心里的纠结把她的眼泪急了出来,大颗的眼泪扑簌的往下掉。
安儿找了块帕子给她擦眼泪,小脸揪成了一团:“长宁,你实话实说,你没错。”
小长宁眼泪还在掉,不敢去看小长安的脸,抽抽噎噎的说:“那天我跟安儿进房间,看到哥哥往怀里塞了一张纸,是桌上的那张纸。”
“长宁!”小长安脸涨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什么忽然吼了小长宁一句。
小长宁泪眼朦胧的抬头:“哥哥,我不能骗娘亲,你跟爹爹认错好不好?”
小长安低下头,垂在身边的小手捏成了两个紧紧的拳头,小小的身子微微抖动着。
“祁长安,你连长宁的半点都比不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兄长的样子。”祁风走下台阶,那根鞭子被他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你自己好好想想这里的每一个人有哪里对不起你?林家的人利用你拿到药单后去对付你娘亲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对不对。”
小长安浑身一怔,低着头没说话,心里却有个声音狂喊着不是这样的,但即使他现在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他不过是想林颜重视他一点,不要对别人那么好,祁风也是,对别人那么温和却对自己那么严厉,他不过想让他们多重视他一点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