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费语蕊,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也是之前的费语蕊从来没有过的姿态。
富家子女一向有好几副面具,见不同的人就用不同的面孔,说不同的话。他早就习以为常,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厉害的技能。
所以,费语蕊的作态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我没空和你浪费时间。”沈临御等了十秒钟,见费语蕊还不打算开口的样子,扔下这句话就准备离开。
费语蕊正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此时见“江笛墨”要走,忙一口吞了嘴里的液体,起身就拦住了“江笛墨”。
“你这么着急干嘛?我口渴喝点东西润润嗓子。”费语蕊解释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很不喜欢翟淑苗,这本来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我听说你现在成了这个节目的嘉宾,可能会对翟淑苗的选秀结果造成影响,翟淑苗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公正地使用自己作为嘉宾的投票权。”
沈临御坐回位子上:“这就是你要说的?”
他自己都还不知道录制的任务,看费语蕊的意思,应该是很了解这个节目的运行规则。
如果费语蕊是为了翟淑苗而找他谈话,那么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费语蕊也跟着坐了下来,唇角微微一扬:“这就是我要说的,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答应,作为交换,我不再纠缠沈临御,只要你能够让翟淑苗顺利晋级。”
“公正地使用我的投票权和让翟淑苗顺利晋级是两个概念。”沈临御一针见血地指出,而且“不纠缠沈临御”这个条件也同样不成立,因为翟淑苗早就不去纠缠“沈临御”而是转向,去给“江笛墨”制造麻烦,不然他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忙。
既要应付喜欢江笛墨的情敌费博川,又要应对把江笛墨当成情敌的费语蕊。
只是,他现在的身份不方便揭穿费语蕊的说辞。
“江小姐真是逻辑严谨。”
费语蕊笑着奉承了一句,没想到一个大学没有毕业且被赶出江家的不入流的艺人,却能在这里指出她话里的漏洞。
“我已经找人查过你的底细,你想清楚了,按照你的家世背景、职业、社会地位,根本没办法和我竞争,如果我真的全力去追求沈临御,你又有几分胜算?”费语蕊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高傲,仔细给“江笛墨”分析,“我说不纠缠沈临御,就已经是表明我差不多放弃了,用这个条件换一个翟淑苗的晋级机会,这对你来说不是很划算吗?你根本没有任何损失啊。”
“我不答应你,也没有任何损失。”
沈临御的表情带着一丝地冷意,直接拒绝道。
他很熟悉费语蕊现在的这套操作逻辑,所以根本就不会站到费语蕊画下的圈子里,也就不会跟着她的想法走。
别说他现在不是江笛墨本人,就算是,江笛墨肯定也不会把费语蕊说的那些威胁当回事。
“话不能这么说,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变地很快,人心最容易变化。就算你相信沈临御,觉得他不会喜欢别人,但你怎么能保证别人不会对他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让他被迫做出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
费语蕊并没有放弃,她虽然惊讶于“江笛墨”的坚定,但是这都是谈合作的常规流程,一件事不可能没有任何起伏就顺顺利利地办成。
她既然主动找江笛墨,就是想好了才来的,不然对不起她这一身盛装。
沈临御原本只是表情带着冷意,听到费语蕊说的最后一句,眼神骤然覆上了一层寒冰,且化为利刃,冲着费语蕊就射了过去。
费语蕊吓得整个人向后一缩,心神未定地看向“江笛墨”,一句话竟然都说不出来。
这种沉默,竟然比任何话语都让人感到心慌。
她从没想过江笛墨会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沈临御起身,一手拿起杯子,手腕略微一转,其中的冷饮全部洒了出来,玻璃杯紧接着从手中落下,砸到桌面,一下子便向四处溅开。
费语蕊整个人吓得又往后缩了一缩。
沈临御看着费语蕊,冷冷地说:“你敢试,我就会让你和这个杯子一样的下场。”
说完,沈临御径直离开。他知道费语蕊说的话不假,就算他再严密提防,也很有可能会被人钻空子,正是因为明白这种万一的存在,他才更不能让江笛墨去承受这些。
或者说,他内心深处所抗拒的是,因此而失去江笛墨。
费语蕊算是彻底地踩到了他的雷区。
费语蕊看着离去的“江笛墨”的背影,稍微缓了过来,咬牙,为什么她明明比江笛墨出身高贵,却能被她一个眼神压制的死死的?真是气死她了。
沈临御离开饮品店,回到了车上,江笛墨和晏殊阳在车上等他。
“怎么了?费语蕊说什么了?”江笛墨一看沈临御的神色不对,表情微变,略有些紧张地问道。
如果不是考虑到旁边还有个晏殊阳,她现在的表情就不只是微变了。
“没事。”
沈临御言简意赅,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
江笛墨不知道是沈临御的这个反应因为晏殊阳在场,还是本来就不想说。
她看着沈临御一会,随即对晏殊阳说:“你下车。”
坐在驾驶位刚发动起车子的晏殊阳:“……”
这可是他的车啊,他做错了什么,要被赶下自己的车。
他看了眼后视镜的“江笛墨”,确实看得出心情很不好,很像濒临雪崩边缘的沈临御。
晏殊阳没办法,叹了口气,然后从驾驶位上下来,不忘用口型对“沈临御”说道:“照顾好我的车和妹妹。”
重点是照顾好他的车,妹妹是顺带说上,不然他这个干亲哥哥会给人一种忘恩负义用完就扔的感觉。毕竟,前脚刚求着江笛墨来参加综艺节目的嘉宾。
再者,他相信沈临御肯定会优先照顾好江笛墨,也不需要他特意嘱咐。
江笛墨隐约看懂了晏殊阳的唇语,无语地抽了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