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笛墨皱眉,沉默着,似乎在想其中的逻辑。毕竟这一切都没有证据,只是在推测。
沈临御看着江笛墨的眼睛,语气放缓地说道:“最重要的一点是,江宇寰是费弘济的儿子。”
江笛墨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抓着沈临御的手:“江宇寰和费弘济,也查过血缘关系了?”
“有鉴定报告,都在沈宅书房的保险柜里。”
沈临御握紧了江笛墨的手。
江笛墨沉默着,脑子里飞快地把刚才知道的重新按照逻辑顺序理了一下。
“所以,江宇寰通过某种手段修改了遗嘱,又用其他方法杀害了我爸爸,最终继承了昌达集团,而江宇寰是我爸爸的死敌费弘济的儿子,这一切都是费弘济在幕后操纵?”
沈临御不确定地说:“也许。”
江笛墨顿了顿:“也就是说,费弘济可能不知道江宇寰是他的私生子?”
沈临御点头:“目前还没查到。”
“还有吗,我不知道的事情,现在都告诉我了吗?”
江笛墨看着沈临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查到的就这些。”沈临御起身,抱住了她。
“我现在能做什么?”江笛墨的头埋在沈临御的怀里,声音嗡嗡地,听不出真切的情绪。
“接管昌达。”
沈临御的目的一直就在此,或者说他清楚不管真正的遗嘱是什么,不管费弘济知不知道江宇寰是他的私生子,只要江笛墨收回昌达,就是从根本上瓦解他们的力量。
昌达集团是一切纷争的源头。
江宇寰想要昌达,费弘济既然和江海升是死对头,他比江宇寰应该更想要昌达集团。
所以,江笛墨收回昌达,背后的一切可能就会由此浮现,真相也能跟随着这些浮现的东西慢慢展现出来。
“我吗?”江笛墨反问道,她根本没有信心能够接管昌达,她不过是个娱乐圈的艺人,除了演戏她对公司经营完全不懂。
尽管现在正在学习,但是……江笛墨想到这里,才如梦初醒般地问,“你让我学习MBA课程是为了有一天能接管昌达集团?不让人发现我们互换身份只是很次要的理由?”
“是。”沈临御承认,“如果你想,我会以你的名义出资收购昌达集团,你成为主要控股股东,昌达的董事、总经理等管理岗可以外聘。”
江笛墨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索。
沈临御也没有逼迫,安静地等着江笛墨的答案,不管江笛墨的回答是什么,他都会按照江笛墨的意思。
江笛墨从沈临御的怀中退出,她看着江海升的墓碑,在墓碑前跪了下来,她磕了一个头:“对不起,爸爸,因为你地庇护我才可以一直自由开心地活了那么多年,但是现在却连你死亡的真相都还没搞清楚。你放心吧,我不成为像江宇寰那样的人,但是从现在起我会承担起江家女儿的责任。”
沈临御看着江笛墨瘦弱的身躯,眼神中慢慢浸染上心疼和懊悔,如果早点跟她复合,在回国的时候就跟她在一起,她就不会独自承受这些了吧。那些真相,也早就水落石出了。
江笛墨站了起来,眼睛清明,对着沈临御说道:“我要收回昌达,挂壳收购吧。不动江宇寰,让他继续在昌达集团做总裁职位。”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沈临御没有任何异议。
他原本以为江笛墨会赶走江宇寰,但是她却主动让江宇寰留下,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沈临御深知以前的江笛墨一定不会这样,看着眼前的她,就好像看到了一个人成长的影子,从不经世事到运筹帷幄。
“这应该不是爸爸想要看到的聪明。”江笛墨扯了下唇角,自然知道沈临御话里的意思。
可是,现在的她没得选,她不可能让自己的父亲枉死。
只有按兵不动,慢慢从中查取真相。挂壳收购也是她进来学习MBA才刚刚知道的手段。操作起来可能会有不同的方式,唯一目的就是掩盖真实收购身份。
沈临御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江笛墨轻轻说了一声,接着向墓园外走去。
沈临御跟上去,拉着江笛墨的手,一手提着包,一起走到了车上。
回到家,黎月正巧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回家,招呼道:“回来啦,快来尝尝我刚做出来的面包。”
江笛墨看到黎月,又看看这样有烟火气的生活。
莫名内心的愧疚更加深了,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现在过得这么好,却连父亲死亡的真相都没有眉目。
她勉强笑了一下,说:“阿姨,定亲的日子,可不可以延后。”
黎月听了,脸上的笑容凝滞在那里,她看向沈临御,沈临御的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她却看出沈临御事先并不知情。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黎月沉默了一会,见沈临御不说话,也不反驳,她只好问道。
“是我自己的问题。”江笛墨显然不愿意多说,这其中的复杂已经让她没有力气去解释了。
“临御的意思呢?”
黎月还是想问一下沈临御。
“延后吧,我去和爷爷说。”沈临御语气冷静,同样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既然你们决定了,我就尊重你们的意见。”黎月同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说,“先吃点面包吧,不管要做什么,吃了东西才有力气。”
江笛墨拿过面包吃了起来,强行忍住才没有掉下泪来。
她其实知道延后定亲宴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不仅要重新选日子,之前为订婚宴做的准备都要推掉,发下去的请帖也要一个个去解释。
但是,黎月却什么都没有过问,就这样同意了她的要求。沈临御也没有强求她,站在她这一边。
越是这么想,江笛墨就越有些忍不住地想掉泪,鼻子发酸。
沈临御看到江笛墨的样子,端着面包盘,拉着江笛墨的手回到了房间。
一回到房间,江笛墨就松开沈临御的手,跑去了洗手间,把水龙头打开,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