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演戏累?”
“嗯,累多了。”江笛墨靠着座椅后背,想都没想完全凭借本能感觉说道,“脑子里要想很多东西,想着要怎么配合你,想着该说什么话既符合处境又符合你本人的冷漠形象,想着怎样才不算过火,想着世界上怎么会有店长这样的人……每一样都让我感到疲倦。”
沈临御把笔记本合上,同坐得挺直的身子也靠在了座椅后背上:“厌恶吗?”
“是啊,如果能快点交换身体恢复正常就好了。”江笛墨闭着眼睛,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你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事情吗,各种各怀心思的人,一些奇奇怪怪的不想处理却不得不处理的事情。”
此时的她,嘴上说着很累,却是她非常放松的时候。
身边有陪伴的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所以也是她非常真实的时刻。
“嗯。”沈临御低声应道,“每天,如果按照你的定义。”
“我们的定义不同吗,你的定义是什么?这样的事就是指不好的事情,不喜欢面对的事情啊。”江笛墨依旧闭着眼睛问道,在她的脑海中,浮现着沈临御的影像,她和他相对而坐,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腿看着他。
像是在和脑子里的另一个人对话。
“该做的事和想做的事情,往往不是一件事。”沈临御十指交叉,眼中平静如古井,毫无波澜,这是他很小就已经知晓的事情。
“那你想做什么呢?你有没有该做却没做的事情,或者是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呢,两者必须只能选一个吗,为什么不能把该做的事变成想做的呢?”
江笛墨觉得自己看不清沈临御的眼睛,好像那里起了一层薄雾。
她有些迷惑。
沈临御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方向传来:“五年前就想找你却没有找你,该紧紧抓住你却放了手。”
“什么啊,你又在说以前的事情了,那些都过去了。”江笛墨移开视线,扯了下嘴角,“你这样让我很愧疚啊。”
飞机颠簸了一下,江笛墨感到眼前一晃,接着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对面,沈临御仍旧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笔记本,在看接下来需要的资料。
沈临御察觉到江笛墨的视线,抬眼看向她:“醒了?”
江笛墨揉了下太阳穴,有些愣怔:“我刚才睡着了?”
“嗯,醒了就看一下讲义。”沈临御把桌板上的讲义推到她的面前。
她看向讲义,什么啊,刚才是在做梦吗?
“你刚才没跟我说话吗,什么该做的和想做的往往不是同一件事,是不是你跟我说的?”江笛墨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临御,怎么可能,那么真实的对话场景,清晰到她脑子里都能一一复刻,怎么可能是梦?
沈临御看了下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到帝都了,晚上还有别的安排,你现在不看明天的任务会更重。”
“啊,我会看的,你先回答我。”
沈临御淡淡地说:“那是你的梦话,虽然不知道你在什么。”
江笛墨一头黑人问号:“梦话?”
“可能是药物副作用,研究员提醒过。”
沈临御并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
江笛墨想了一下,刘丰年确实说过副作用什么的,但是以前好像从来没出现过,难道是因为这几天药剂量加大了吗?
她没再多想,伸手拿过讲义,开始学习。
看着讲义,脑子里的那句该做的事和想做的事,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像是特写加粗一样横亘在眼前。
很明显,对她来说,飞机上看讲义就是不想做却该做的事情。
“唉,原本以为嫁入豪门就不用努力了啊。”江笛墨看完一页,脑子实在是头疼,看着沈临御可怜巴巴地说。
沈临御抬眼看向江笛墨,嘴角不自觉扯了一下,冷声指出:“我的脸不适合这个表情。”
“那这样呢?”
江笛墨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把西装一脱,一手摸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对着沈临御抛媚眼。
沈临御瞬间石化,接着崩裂,拍案而起:“江笛墨!”
江笛墨立即乖觉地穿好衣服,乖巧地拿起讲义:“好了好了,我好好学习。”
沈临御:“……”
他抬手捏了捏眉尖,还是要尽快换回来,他拿出药就吃了一颗。
“你干嘛突然吃药?”江笛墨奇怪地看着沈临御。
“避免对你的身子做出出格行为。”沈临御毫不犹豫地说。
江笛墨:“……”
知道飞机抵达机场,两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再说一句话。
下了飞机,江笛墨看到来接他们的人之后,有些意外,差点要叫他总裁。
晏殊阳一头栗子色头发,穿着张扬的红色夹克,接过沈临御手中的行李箱,转头对“沈临御”说:“你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让我们的女艺人提行李?”
入冬之后,帝都的天气已经凉了下来。
江笛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冰山脸地开口:“笛墨想提行李。”
虽然交换了身体,但是她却没有拥有沈临御的力气,相反,现在的江笛墨身体内却是住了个大力男人。
所以,提行李的事情当然是交给沈临御去做。
“你可真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笛墨是被包养的。”晏殊阳翻了个白眼。
沈临御毫不客气地把行李给晏殊阳之后,冷声说道:“提行李就提,那么多话。”
晏殊阳愣住:“……”
什么鬼,他这是被自家艺人给嫌弃了吗?
江笛墨无语地看向沈临御:“……”
拜托,晏殊阳好歹是她经纪公司的总裁,你说话留点情面好不好?
沈临御径直上了汽车后座,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江笛墨只能跟上,本来想做副驾驶,想了想,还是上了汽车的后排。不然,她担心沈临御又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
晏殊阳把行李放好,上了副驾驶,司机带他们直接去了晏殊阳家里。
“毛锐怎么没有跟你们来,而且这次为什么要住在我家?”晏殊阳接到毛锐这样通知的时候就问过,可是毛锐却说他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