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笛墨沉默了,她的手指微微蜷起。
她知道,演员压戏是很难看出来的,一般只有会压戏的人才能辨别出来。不然,她也不会对夏子涵使用压戏的技法。
最重要的是,经历过压戏的人需要自己才能走出来,不然遇到相似的戏份还会引发忘词的症状,哪怕是换了一个人对戏。有点像创伤后应激障碍,真正厉害的压戏手段甚至会让演员暂时退出演艺圈。
“不想说也没什么。”池晾淮不在意地笑了一下,转身继续向酒店走去。
等池晾淮走出五十多米,她才跟了过去,与池晾淮并肩而走:“原来你早看出来了,怎么现在才揭穿。”
“不是什么大事,忘记了。现在突然想起来。”
“你也太轻描淡写了吧。”江笛墨语气中带了点质疑,既然池晾淮能看出压戏,说明他也会,也清楚压戏的后果和严重性。
“我也经历过。”池晾淮拆开一罐饮料喝了一口,淡淡地说。
“什么意思?你对别人也用过,还是……”江笛墨看着池晾淮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似乎自己都不相信。
“被压戏。”池晾淮对她的停顿颇为玩味,笑,“说不定你以后会遇到那个人。”
“你演技这么高,怎么会呢?”江笛墨皱眉,池晾淮的演艺生涯竟然会有这么暗流涌动吗?这个看起来佛系什么都不在意的池晾淮,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所遇到经历造就了现在的他?
“正是因为经历过被压戏,自己突破了心理障碍,演技才突飞猛进。”池晾淮又喝了一口饮料,似乎是笑了一下,“还以为你和我经历相似。”
江笛墨没再说话,安静地往前走着。
确实,如果演员当场突破压戏,之后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演技会有质的变化。
正所谓风险越高,收货也就越大。许多事情
都是一体两面。
“如果我和夏子涵有对手戏,我也会这么做。”
最后,到达酒店门口,池晾淮用很低的声音留下了这句话,便直接走去电梯。
江笛墨愣了一下,看着池晾淮的背影,心情比刚才走出酒店去便利店还要复杂。
她回到房间,几乎是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晨醒来,江笛墨顶着一双黑眼圈去了剧组。
“呀,昨天沈总来了吗?”郝岚看到江笛墨的黑眼圈第一反应就想到沈临御,凑到江笛墨跟前低声说,“你今天戏份这么重,怎么还跟他折腾一晚上啊。”
江笛墨:“……”
无辜躺枪的沈临御打了一个喷嚏。
郝岚见江笛墨无视她,直接去化妆间换衣服,等化妆师上妆,摇摇头,不放心地一直跟着她。
化妆师来化妆间,看着江笛墨那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的时候,愣了一下:“笛墨,你这眼睛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啊,没睡好。”江笛墨顿了顿,她的暴力形象到底是有多深入人心?熊猫眼咋就能联想到她打架?
结果化妆师地眼神瞬间变得暧昧了起来,一边上妆一边笑着说:“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化妆师曾经看到过沈临御和江笛墨在化妆间,再加上江笛墨和郝岚的聊天也没有避开她,所以她知道两人之间的情侣关系,出于对他人隐私的尊重也从来没和别人说过。
江笛墨:“……”怎么一个两个都能这么快速地联想到沈临御。
化妆师很快给江迪墨上完妆,离开去给其他艺人化妆。
“我今天看了一下你要演的剧本,沈总不会是知道了你下午要和池影帝搭戏,所以昨晚特意赶过来吧?”郝岚等化妆师上完妆,关上门,对着江笛墨问道,“他现在在哪?下午的戏是不是拍不成了?”
“沈临御没来,让我休息一会,不然等下要连累朱程骁了。”江笛墨扔下这句就趴在桌子闭上了眼睛,她困得要死,可是昨天晚上怎么都睡不着。
“没来?”郝岚看着已经闭目养神的江迪墨,奇怪的皱眉,低声自问。
随后便看着时间,到了时间把江笛墨叫起来:“笛墨起来了,准备开拍了。”
“嗯。”江笛墨应声,拿起喷雾在脸上喷了一下,随即去了片场。
今天她和朱程骁的戏份有一场是比较激烈的感情戏,前情是剧本中的凤山瑶在无意中用鞭子伤到薛潜,就是那次汗血宝马差点伤人之后的剧情。
薛潜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发炎染了风寒,卧床两日没起。凤山瑶知道后去薛府上看望,结果碰到了李令琛和何沁秧。
一行演员各自准备好,副导喊话:“开始!”
凤山瑶一袭白衣,身体敏捷地翻墙进入了薛府,偷偷潜入到薛潜的房间,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恰巧外面有人声走过来,她顿时跑到了书阁后面躲起来。
“薛小将军刚醒,要是知道你来看望他,准高兴地从床上跳下来。”薛潜身边常年跟随的侍卫一脸开心地对何沁秧说道。
李令琛状似不满:“那我这个兄弟呢?”
“那自然是比不得何小姐。”
“重色轻友。”李令琛冷哼,语气中却是带着笑意。
凤山瑶的心顿时就像被看不到的针扎了一下。
脚步声靠近门边,接着便是推门而入。
李令琛和小侍卫都没有进来,只有何沁秧一个人端着药草走了进来。
“你醒了,这是我亲手熬的药草,很管用,你快喝了吧。”何沁秧走到床边,看到薛潜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快速说道。
“你喂我。”薛潜放在被子上的手一下子抓住了何沁秧的手腕,那手上力气哪里像是病人。
“别闹,当心药洒了。”何沁秧想要挣脱。
薛潜却笑:“洒了就洒了,你来看我比药草强百倍。”
何沁秧脸蓦地就红了。
凤山瑶躲在书阁后面,看到两人之间那若有似无的爱慕,何沁秧的担忧,薛潜一脸幸福,笑着说因祸得福,时不时还调戏一下何沁秧。
她的心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原本的愧疚和担心之中,渐渐生出了嫉妒,生出了气愤,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