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里的气氛很好,仿佛昨天的事都已经被众人抛在了脑后。
江笛墨笑着打了一圈招呼就进了更衣室,她今天要拍的戏是小公主凤山瑶偷溜出宫找薛潜,却正好撞见薛潜和女扮男装的何沁秧拉拉扯扯。
凤山瑶何等眼利?几乎是一个照面就看出了何沁秧是女儿身,不甘之下又与薛潜起了冲突。
因为是拍宫外的戏,江笛墨今天的妆面和衣着都比之前还简单的多,可纵使如此,也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化妆间出去时,却见俞烟正孤零零的靠在墙角,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某处。
江笛墨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俞烟看的竟然是叶其文和潘卉,那两个人估计是在闲聊,正嘻嘻哈哈的起劲。
江笛墨脚步一顿,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俞烟刚刚的眼神是羡慕?
羡慕什么?或者说羡慕谁?
不等江笛墨想出个所以然来,俞烟就率先发现了她。
她像是下意识的调整了一下站姿,颇为拘谨的朝江笛墨点头示意,然后就飞快地背过身走了。
江笛墨:“……”
她这是被当成洪水猛兽了?
殊不知此时的休息室里,俞烟的经纪人方婷此时也正在因为这事儿埋怨俞烟。
“祖宗!我的小祖宗,你行行好行吗?你看看现在这个剧组里,哪个不把江笛墨往天上捧?你不赶趟也就算了,怎么见了人连个招呼都不打?”
俞烟正在给自己补妆,闻言动作一顿,僵了一会儿才道:“我之前就已经把人得罪死了,现在又何必凑上去讨嫌?”
听她提起这事,方婷顿时更气了。
“你说你那天到底怎么想的?我的俞姐,你在圈里混到今天不容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得罪不得,你心里没数?”方婷叹了口气,“俞烟,你听我一句劝,俞初晴的事你真别在掺和了,她现在算是彻底完了,等出了院就得坐牢,你现在该做的是明哲保身。”
俞烟攥紧衣角,难堪至极。
她又何尝不知道俞初晴上不了台面?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这些年她才会在媒体面前对两人堂姐妹的关系绝口不提。
可千防万防,俞烟也没想到俞初晴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竟然连勒索胁迫同公司艺人的事都干得出来……
她闭了闭眼:“方姐,您别说了,我都知道的,我现在只想安安分分的拍完《烽烟》,以后得事……以后再说吧。”
“行行行,我是管不了你了,你……”
场务敲了敲门后探头进来:“俞姐,唐导在催了,您好了吗?”
方婷连忙换上笑脸:“好了好了,我们马上就出来,辛苦你专门跑一趟了。”
“知道就动作快点!”
从昨天晚上开始,俞烟在剧组的日子就难挨饿很多,娱乐圈从来不缺看人下菜碟的事,唐导对俞烟的不喜几乎算是直接摆到了明面上,也难怪剧组里的人捧高踩低。
方婷差点为了这个愁秃头,可她本身能力有限,除了帮俞烟陪陪笑脸,说说好话,也做不了别的了。
俞烟出来的时候,江笛墨和叶其文都已经准备就绪,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找回状态。
场务打板。
“action!”
一身锦衣华服的薛潜大大咧咧的将胳膊搭在何沁秧的肩膀上,举止间活脱脱就是个蛮不讲理的纨绔。
何沁秧到底是个闺阁女子,哪怕牟足了劲也没能挣脱分毫,反倒还扯歪了头上的玉冠。
她心里又臊又气,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先前不该央求哥哥带她出门长见识,否则也不至于被薛潜这个野蛮人缠上。
“薛小将军,请你放开我,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薛潜不但没撒手,反倒扣得更紧了些。
“何小姐,你是老老实实陪我逛街,还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女扮男装逛花楼?”
何沁秧听得目瞪口呆,双眼瞪得溜圆:“你威胁我?”
“你也可以不接受我的威胁。”
“……”何沁秧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种流氓无赖?顿时就气红了脸,可偏偏她性情温顺,哪怕被人这么欺负了,也说不出半句重话。
薛潜看着单纯乖顺的何沁秧,脑海里却不由得想起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公主。
同样都是女人,怎么能差这么多呢?
“薛潜!你给我站住!”
清亮的娇斥由远及近,薛潜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不禁脸色一黑。
这可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他勉强按捺住胸口的烦躁之气,回过身敷衍的拱了拱手。
“给公主请安。”
一旁的何沁秧听见薛潜的称呼,心里顿时一慌,小公主凤山瑶的名头,作为重臣之女,她自然也是听过的。
可她没想到,这位传说中被皇上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公主,竟然会这么漂亮……
漂亮的让她光是看着都有些自行惭秽。
何沁秧慌忙间就想行礼,可她此时穿着男装,紧张之下竟然连该行福礼和男子礼都忘了,最后只能尴尬的僵在原地。
“这就是你近日里花重金养着的兔儿爷?”凤山瑶神情傲慢,看向何沁秧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瞟一只从脚边爬过的蝼蚁,“相貌不错,只是架子未免也忒大了些!”
跟着凤山瑶的大宫女即刻呵斥道:“大胆!见了公主殿下,为何不行礼!”
何沁秧面色一白,下意识就要跪下,却被薛潜一把拉住了胳膊。
“殿下,出门在外不比在宫中,您身份高贵,若在市井暴露,怕是会招来危险,她不行礼也是为您的安全着想。”
薛潜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凤山瑶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她高高抬起下巴,把满心的不甘都咽了下去,正想说几句场面话将这事翻篇,目光却倏地在何沁秧耳垂上顿住。
凤山瑶猛地上前两步,伸手就捻住了何沁秧的耳垂,她定定地盯着上面的耳洞看了半晌,突然大笑出声。
“好,好一个兔儿爷,薛潜,你果然是好样的!”凤山瑶松开手,抽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指节,“你这男宠我喜欢的很,不知道薛小将军可愿割爱?”
刻意加重语气的‘男’字让薛潜眉心一跳。
“不行!”
“——咔!”
唐文究满脸喜色的站起身。
“这条过了,拍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