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恐怕蒋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早就死了。”姜知意颔首,轻笑一声。
鞭尸这种行为,实在是有些恶劣。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百姓不满。然而,城里的百姓不仅没有愤怒,还对此大加赞扬,可见蒋劉往日里做的事情到底有多过分。
只是她原以为秦如冽看在蒋劉曾救过他的份上,会网开一面,没想到秦如冽会赶尽杀绝,还用这样的法子羞辱他。她沉默片刻,忍不住好奇,“蒋劉他为什么要投靠秦若渊?”
她原先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蒋劉明明身居高位,还要冒险谋逆,现在看来,原因就在这。他曾做过一件事,一旦暴露,他和秦如冽的情分就会彻底消失,甚至惹怒秦如冽。
“当年朕被那几个太监带回去,是他暗中指使的。”秦如冽沉默片刻,勾起唇角,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来。
月光透过树梢洒在他脸上,姜知意心神大震,豁然抬首,满脸的不可思议。秦如冽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他在看到那封信时,一样是这个反应。
他闭上眼眸,神情痛苦,“从一开始,他接近朕,就是一场阴谋。”
“蒋劉,从始至终,效忠的都是秦若渊。他使计接近朕,是为了打探消息,原本他该在父皇死时唤朕过去,将弑君的名头嫁祸给朕。结果朕那几天高烧不断,逃过一劫。”秦如冽睁开眼眸,漆黑的瞳孔宛若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说的轻巧,姜知意听得心惊胆战。短短几句话,就可见其中的凶险。她咬了咬牙,“但当时的秦若渊尚且年幼,他怎么会……”
“此事同他无关,是俞太妃。”秦如冽身上缭绕着一团迷雾,身形寂寥,“蒋劉,爱慕俞太妃。”
他顿了顿,才说完剩下的话。姜知意愕然,下意识地摇头,“他疯了!”
姜知意万万没想到,蒋劉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坏事做尽的人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秦如冽肯定地点头,“他的确疯了,他肖想了俞太妃一世,就连他的书房里都藏着俞太妃的画像。”
昨儿御林军就将蒋劉书房里头搜出来的书画字信全部送到了宫中。若非如此,他亦不知道蒋劉心里边抱着这般龌龊的想法。就是不知道,秦若渊要是知道自以为忠心耿耿的下属暗地里竟是一直惦记着他母妃会是个什么表情。
思及此,秦如冽周身的冷意如同遇见春日的阳光一般迅速消融,扬唇笑起来。
姜知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秦如冽收回视线,走到昏迷不醒的小厮跟前,从腰间抽出信号弹放上去。林秋实在京城酒楼里边看到烟火,立时穿衣,马不停蹄地朝着他二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守门的将士瞧见他扔过来的令牌立刻打开城门放行。朱粟刚从姜府出来就瞥见他的身影,连忙追上去,他二人离得近,将士误以为他二人是一起的,便一道放了出去。
林秋实听到身后不断逼近的马蹄声,微微拧眉,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朱粟眼尖地看见他的动作,忙出声提醒,“林公子,是我。”
“你怎么来了?”林秋实怔了一下,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扯了扯缰绳,控制了下马儿行进的速度,等她追上来后,偏头问道。
朱粟笑起来,“我瞧见你了,就跟了上来。林公子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可是我家主子出事了?”
姜知意是同秦如冽一道离开的,这大半夜的,能让摘星阁阁主毫不犹豫地出城找过去的人,唯有当今圣上。朱粟心念急转,面上不禁流露出担忧的神情来。
“不知道,不过应当是没有什么大事的。”林秋实扬鞭,马匹顿时跑起来,“前面就是了。”
刚走到林前,就见秦如冽和姜知意从林子里走出来。秦如冽拎着一个男人朝着林秋实扔过来林秋实骇了一跳,慌忙接住,待看清楚他的打扮后,禁不住蹙眉,“他是……”
“相府里跑出来的。”秦如冽瞧见他身后的朱粟,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姜知意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扫过,望着朱粟,唇角微微翘起,狭促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这般要好了?一直待在一起?”
一旁的林秋实差点摔下马,忙开口解释,“姜姑娘,我同朱粟姑娘是半道碰上的,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我想的哪样?”姜知意笑眯眯地反问,好像先前误会的人不是她一样。
朱粟脸颊泛红,看林秋实窘迫的样子,叹了口气,“主子,你若是再胡说,属下日后再也不搭理你了。”
姜知意咳嗽一声,收起脸上古的地神情,一本正经地道:“我可没胡说,是他想多了。”
看她毫不犹豫地倒打一耙,林秋实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憋的脸色通红。秦如冽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
被打晕的小厮悠悠转醒,入眼的就是黑色的泥土。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人面朝下按在马背上,顿时惊慌地叫了起来。
姜知意的面色立马严肃起来,林秋实拎着他的后脖颈,掏出绳子,将他绑的严严实实扔下地,下马望着他,呵斥,“老实一点。”
刚刚还试图逃跑的男人见他一言不合就拔剑,立刻老实下来,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神情惶恐。朱粟亦下马站在林秋实身旁,见他安静下来,他二人这才让开身子。
瞧见秦如冽,他瞳孔不断收缩,说话结结巴巴的,“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身为蒋劉的心腹,他待你不薄,你明知道有这么一条甬道可以逃生,却不告诉主母,反而自己偷着逃跑,你可对得起自己的主子?”秦如冽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小厮误以为他是蒋劉的人,不由咬牙,“皇上早已经下令,要将蒋劉一家流放边疆。若我待着夫人一道逃跑,定然会被发现,到时候,我和夫人都逃不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们掩护我。只要我能逃出去,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下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