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意脸色沉的厉害,眸子里像是盛着冰一样。自打将她带入府中,秦若渊从未见过她这样冷冽的表情,最多也就是不搭理他,但像现在这样满是愤怒和冷厉地眼神,他还是头一次看见。
秦若渊莫名紧张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握紧,定定地看着她,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他张了张嘴,有心替蒋劉求情,然而他这话还没有吐出来,姜知意突然冷笑一声,撇过脸去,“王爷还是不要说话了。看王爷的意思,恐怕是舍不得责罚丞相的。既然丞相不责罚,那我就自己来。”
“只是我原以为王爷对我是一心一意的,没想到王爷不仅纵容自己手底下的人欺负我,还帮着他们瞒着我。”姜知意字字泣血,“既然如此,王爷又何必留着我,我明日便离开王府。”
“知意,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秦若渊大惊失色,哀哀地喊了一声,坐在床榻前,“本王对你是真心诚意的。只是蒋劉这些年为本王办了不少的事情,有他在朝堂上帮衬着,本王做事也要方便许多,你突然让本王处罚他,本王实在有些不忍心。”
姜知意冷笑一声,“王爷念着主仆之情宽容他,可他呢?可有半点惦记着王爷?他利用职权以权谋私,给自己谋财的时候可曾想过王爷?”
秦若渊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心中犹豫起来,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那你要本王如何做?”
“民女可不敢要王爷如何。是非曲直,王爷心中自有判断。只是丞相害我姜家名誉大损,又断我姜家财路,民女是商人,最看重的就是银子,这件事,民女不会就轻易放过他的。”姜知意冷笑,话语间没有丝毫退让,“民女不求王爷帮着我,只求王爷不要阻拦我。若是王爷执意要保她,那民女只能与王爷你站在对立面了。”
看她这么决绝,秦若渊又急又气,“姜知意,你姜家生意遍布,蒋劉虽然毁了你几家酒楼,但那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是吗?你就不能为了本王退让一步吗?”
“不算什么?”姜知意脸上布满寒意,“王爷,民女自幼随着爹娘打理家里的生意,后来接手商行,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将姜氏商行发展成今天这个规模,如今说被人欺负就被欺负,落到旁人眼里,会怎么想?我姜家虽然没了,可我姜知意还在。只要民女在一天,就没人能随意欺辱姜家。”
姜知意吸了吸鼻子,“这样的话,王爷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我绝不会就这么善摆干休的,王爷还是走吧。”
见她冥顽不灵,秦若渊那点子耐心彻底耗尽了,眯着眼,沉着脸看着她道:“你既然不肯退让,那本王不勉强你。只是本王提醒你一句,就算本王不插手,蒋劉沉浸官场多年,你若是执意同他作对,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多谢王爷提醒,但在事情还没明朗前,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姜知意抬眸,一向虚弱的脸庞迸发出骇人的光彩来,“王爷只管等着看就是了。”
“且王爷今日这般怒气冲冲的过来,看样子,蒋劉已经处于下风了不是吗?不知道王爷可否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姜知意扬起唇角,似是挑衅一样的笑。
秦若渊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气哼哼地离开,直奔书房,刚进书房,就让人给蒋劉传信,让他立刻来见自己。蒋劉今儿早朝的时候正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被秦如冽训斥过。这会儿,他刚回府,还没来得及审问蒋戚,齐王府的人就到了。
蒋劉原是不想去的,但看过来传信的人脸色难看,加之今日下朝时同僚怪异的眼神,他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思虑片刻,未免秦若渊怀疑,他还是让人备轿,从相府后门往齐王府去了。
一直守在丞相府周围监视的暗卫见此立刻跟了上去,亲眼目睹他的马车进了齐王府后,立刻进宫禀报秦如冽。秦如冽自打上次试探过蒋劉之后心里就存了疑,只是蒋劉这么多年也算是忠心耿耿,他虽然怀疑,但还是存着一份信任和期待。现在暗卫亲眼所见,他最后那点信任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长久以来被欺瞒的愤怒。
李公公站在一旁,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忙开口劝慰,“皇上,您别生气,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如今好歹是看穿他的真面目,皇上您也能防备一二。”
李公公是跟在秦如冽身边的老人了,这个时候,也只有李公公能劝慰他一二。秦如冽抬眸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朕的确是要防备一二。你去通知林秋实,让摘星阁去查这些年丞相办过的案子,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并送进宫里来。”
暗卫垂眸,应声退了出去。李公公知道,秦如冽这是要清算丞相府了,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秦如冽揉了揉眉心,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蒋劉放着好好的丞相不做,非要去追随秦若渊。蒋劉身为丞相,已经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蒋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且德妃是蒋劉的亲生女儿,自打德妃入宫以来,他就不曾冷落过德妃,面子里子都给足了。
“你说,蒋劉他到底想要什么?想再进一步吗?”秦如冽扭头看向李公公,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着,“如今这身份,他还不满足吗?朕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他的?”
李公公吓得浑身一颤,眉头皱的都能打结,“这事奴才不敢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什么说什么,朕恕你无罪。”秦如冽瞥他一眼,就知道他有话要说,不耐烦地道。
得了这句话,李公公这才开口,“奴才觉着,蒋劉未必是想再进一步,他跟着齐王,最多也不过是个丞相的位置,太祖皇帝一早就下了令,大越不封异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