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苻湛的御驾亲征计划被打断。
“燕军进入我们南方海湾的那些战船,只是虚晃一招不成?”苻湛震怒。
因为北方战局的变化,才让苻湛彻底搞懂了这背后的阴谋诡计。
“陛下息怒,如今局势不待人,北方战场我们是一败再败!”
“车骑将军带去的援军被潜伏在半路的燕贼给围困了,如今是自顾不暇,谈何援助,我们要尽快做出反击才行!”
朝臣们都在谏言。
苻湛盯着地图,手指沿着北方的燕军移动的轨迹来回游动,金銮殿上都是压抑的气氛,文臣武将的不安都弥漫其中。
博州的胜局才过去一个半月的时间而已,燕军就反蚀而来,苻湛像是回到了复国最初策马征战的阶段,隔着风雪和二皇子魏毅对峙。
不到十天的时间,晋国和燕国在北方的战争白热化,双方倾尽国力博弈,杀的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苻湛将投入南方的那些军械在最短的时间都转入北方的战局,战火纷飞,民不聊生,一场暴雨伴随秋后高温,让战场的尸海爆发了疫病。
“我和华衡当初最大担忧还是成了现实,这个魏毅就是算准了这一步!”苻湛一双眼睛熬得猩红,自从北方战事爆发,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萨乐君也为时局担忧,窗外是倾盆瓢泼的大雨,夜风裹挟着雨水,打在庭院的树木上,‘哗哗’的响声不绝于耳。
“燕军打了前所未有的胜仗,如今又以严峻军法弹压士兵,坚持对峙!如今爆发霍乱,只怕我们的将领士兵军心不稳。”萨乐君拧着眉心叹息。
“华衡那边传来消息,送粮的马车根本进入不了交战地,这场大雨将炸开的马道淹没,但凡吃重深的都会导致马道坍塌,粮食根本送不进去!”
苻湛在夜色中闷声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辽不能再退了,乌桑那边的人马损失过半,我和华衡搭乘一致的建议要帅兵前往战场,否则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他将华衡的密信以及‘飞记’那边的消息都拿出来给萨乐君看。
林子豫在战事爆发之后也在最短的时间赶到了北方的边境线,援助阿辽。
即使有‘飞记’暗中辅助,若不是华衡的黑市提供隐蔽路线,只怕也会像车骑将军那般堵在半路。
萨乐君看着一封封的密信,脑海里浮现出了兵荒马乱的场面。
“马道坍塌,暴雨如注,我率领轻骑挖了两日堵塞的马道。”
“可闭目养神的功夫,那马道又会重新被淤泥堵上,我第一次感到无力,这场暴雨带来的负面影响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在第四次吃败仗之后,战死的士兵尸体都被丢在了落霞山的断崖之中,原本要立个无名冢,可因为战事紧急没有兼顾,一场雨将尸体也淋了个透!”
“高温下的战场,让泡在雨水里的尸体散发出了恶臭,不到几日就滋生出了虫卵,尽管我第一时间让军医处理了,可效果差强人意,战士们苦不堪言。”
……
萨乐君从字里行间都能够感受到林子豫和华衡他们的无能为力,可最严重的还不是这些,在疫情刚蔓延开去的时候,晋国的战营居然出现了逃兵。
“吃不饱,睡不好也就罢了,这他娘的身上还起疹子了,再打下去,就是一个死字!”战营里的小兵啧啧怒骂。
“不用打仗也要吓死了,这燕军的兵强马壮,又擅长人海战术,咱们要不是有那些重型军械傍身,只怕败的更惨!”有人附和
“这新帝登基才两年,可一直都在打仗,起初是收复燕国强行掠夺的州郡,可赢了又如何,如今不还是一样被人家吊打吗?”
骂骂咧咧的斥候摔了头盔,卸掉兵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战营。
在燕军攻击下一退再退的晋国兵马又出现了逃兵……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八月初的这天晚上,萨乐君得知朝堂上苻湛力排众议要御驾亲征,前往北方战场。
起因是因为恢复大将军王身份的阿辽传来消息,要劝说苻湛退兵,先将战场的疫病平定,如此一来晋国自然深得人心。
在占据先机之后,自然可以徐徐图之,稳扎稳打,一样可以得胜。
但苻湛却怀疑阿辽只是心存异己之心,对于战局不想尽力。
“在我看来与燕国这一战是我们之间的决胜战,事关千古,若要退兵就等于重蹈覆辙!”
“如今的燕帝包并在省,二皇子魏毅把持朝政,若是这一战我们不抓住时间,只怕等二皇子魏毅篡夺帝位成功后,会再无反手时机!”
“再等十多年才能再清算两国之间的新仇旧恨,如今一战即平的事朕不想变成持久消耗战。”
于是,苻湛力排众议,并令亲卫十三军抬着金棺御驾亲征,成为晋国开国先君以外唯二上前线的皇帝。
萨乐君得知这个消息,丢下和佟文研究出来的断魂草解药方案,朝着御书房奔去。
半路却和苻湛撞了个正着。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苻湛屏退众人,拉着萨乐君的手往福寿宫走去。
刚迈入宫门,萨乐君就甩开苻湛的手,“那燕国的二皇子疯了,你也要跟着他一起疯不成?”
她红着眼眶,一瞬不瞬的盯着苻湛,“疫病霍乱,军心动摇,你去战场的确能够重振军威,可其一路的凶险是致命的,你那金棺是为自己准备的,可我呢?”
你若是死了,我要如何是好呢!
“我是一国之君,务必要身先士卒,那金棺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哪那么容易死!”苻湛试图去拉萨乐君的手,却被她避开。
“头上的血块好不容易恢复如初了,你正好留在福寿宫,继续和佟文研究断魂草的解药,定北王身上的余毒得以控制,华衡也深表感激。”
苻湛继续说道:“这次我御驾亲征,华衡也答应我了,定北王已经和宋朝官员打点过了,他们都会说服宋帝重新借兵给我们的。”
“别和我说这些!!”
萨乐君只觉得喉咙发紧,怒目而视,“你从最初就没打算带着我一起前往战场,你要我留下来的理由太过荒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