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湛却摇了摇头,他握住萨乐君搭在肩头的双手,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答、应、你。”
“你答应我离开吗?”萨乐君倍感惊讶。
“恩。”
苻湛用指尖摩挲萨乐君的手背。
只要她愿意陪着他重新来过,他愿意和她离开这儿,不论逃到哪里,有她在足矣。
萨乐君喜极而泣,“好,那你赶紧收拾一下,捡着要紧的东西,趁着两天后入京的借口,我们提前离开。”
她语速很快,甚至抽出了苻湛紧握的双手,推着他要他去收拾行囊。
苻湛想要抬手替她擦拭眼角的泪痕,可手还没伸出去,却被门外微乎其微的动静给惊着了。
“滚出来!”苻湛冰冷的声音穿透门窗。
萨乐君一顿,含泪的双眸骤然一紧,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顺着苻湛的视线望了过去。
躲在门外试图偷听的阿辽只能现身。
“没想到你们去了一趟县城而已,居然萌生了要离开的念头。”
阿辽看向苻湛,“你小子耳力越来越好了,我才刚听到一句对话而已,就被你给发现了。”
阿辽并未撒谎,他抵达时恰好听到萨乐君提到了‘收拾行李,借着入京提前离开’的字眼。
“夸奖的话就别说了,我们只是暂时提前离开而已。”苻湛睨着阿辽,问道:“莫非你有意见?”
“别试着糊弄我了。”
阿辽冲着萨乐君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她那么理智冷静的人,眼眶含泪劝你离开,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萨乐君闻言转身将眼角的泪悉数拭去,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了情绪。
“阿辽,我们要提前离开,你如果不放心,大可以和我们同行。”萨乐君字正腔圆的说道。
“看似挺合理,可我若是同行,离开大凉山之后,你们母子联手对付我,只怕我招架不住。”
阿辽说罢,抬腿跨坐在屋内的罗汉椅上,好整以暇的打量萨乐君和苻湛,“说说吧,今儿在县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别打算隐瞒我什么,从大凉山到县城骑马不到两个时辰,别逼我。”
“呵,逼你又如何?”苻湛冷笑。
萨乐君却拉住了苻湛的衣袖,轻轻摇头,无非是示意苻湛不要冲动。
区别于今日在茶楼遇到的官差,阿辽虽然不是可以信任的朋友,但至少也不是敌人。
“苻湛,我的太子殿下,别小看了混迹在抱山村的山野匹夫。”阿辽用手掌撑在扶手上,撩起眼皮看向萨乐君和苻湛。
“你们不说,我一样可以打听清楚,即使你们趁机离开,但我只需要向官府举报你们母子的身份,你们一夜之间能逃到何处?”
“更何况两天后你们是要押送药材入京的,我大可以将你们的身份直接告诉甘劭等人。”
阿辽故意停顿了一下,“哦,差点忘记了,还有蓉郡主和燕国的二皇子呢,他们若是知道你们母子一个是景皇后,一个是昔日的太子……”
“啧啧,如此一来,可就有好戏看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我百看不厌!”
萨乐君骤然迈步逼近阿辽,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男人,“你就不怕我们现在杀了你!”
苻湛攥在手里的柳叶刀片还有些发烫,今日刀锋早已见过血,嗜血的滋味还算不错。
“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没等话音落地,阿辽就率先出手,他的动作极快,眨眼间将面前的萨乐君扣在了怀里,右手攥着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
“苻湛,我劝你松开指尖夹着的柳叶刀!”阿辽完全占据了上风。
萨乐君摈弃凝神,试图用维护部队里学习的近距离搏击术反抗。
“还有你。”
阿辽看穿了萨乐君眼底闪过的那抹精光,刀锋下压在她细长的脖颈上留下了痕迹,手腕下压的那一刻,血珠子已然落在刀锋上!
“景皇后,我的功夫你和太子殿下是见识过的。”阿辽要挟。
“别伤了她!”
苻湛毫不迟疑的将身上携带的柳叶刀片都扔在阿辽的脚下,“我告诉你发生的一切。”
萨乐君唇线紧抿,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等阿辽听完了原委真相后,也暗暗吃惊,官差抢占民女已不稀奇,但是在偏远的小县城许久没有出现过了,阿辽也曾教训过几个,换来了短暂的太平。
可这些外地来的官差运气太差,挑谁欺负不好,居然惹了不该惹的人,送命也是活该!
“依我看那些官差死有余辜,即使赶来的人报了官,也只不过是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尚且还有补救的时间,南城县的县令是林子辰,你们如今的身份稍微周旋一番便能解决。”
阿辽提他们分析,“何必要急着离开大凉山呢,无非是怕你们的身份被人识破罢了,可有我在一天,你们就不能离开此地。”
“你说的轻巧,如何周旋才是关键。”
萨乐君反驳,却觉得喉咙刺痛。
“别说话,小心刀锋。”
苻湛紧张的上前一步,他抬起双手,“阿辽,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放开她了。”
阿辽也知道不能再刺激到苻湛,识趣的将匕首挪开。
苻湛快如闪电的拉起萨乐君,抬脚要踹阿辽的小腹。
早有准备的阿辽足尖点地,连同罗汉椅一起后撤,却没发出丁点动静。
“别急着动手了,事已至此,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凭你们和甘劭的关系,又有林舒爱慕苻湛,只要费点功夫,大可以在这件事情闹大之前平息下来的。”
阿辽的话音落地时,整个人已经飞身离开了屋子。
苻湛单手搂着萨乐君,惦记着她脖颈的伤,明知不严重,却还是不放心。
“你干嘛不追上去,凭你的本事大可以趁着夜色杀了他!”萨乐君不甘心的说道。
“让你别说话,脖颈破了一层皮,不及时处理,又要留痕迹了。”苻湛拧着眉,速度很快的拿了药粉和药膏。
萨乐君却冷眼看着阿辽逃脱的窗口。
“别看了,就算我追上,凭阿辽的机智,他势必会闹出动静来。”
苻湛洒完药粉,又将药膏涂抹在刀锋压出来的红痕上,“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我们注定走不了了。”
“我怎么听你的语气还挺欢喜似得?”萨乐君推开他的手,自始至终都不太在意脖子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