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都没有人强行进入的痕迹,萨乐君联想到福运客栈幕后的老板是甘劭,瞬间就明白林子豫是如何进来的。
“那毅二哥已经入京城了,甘劭让我给你带消息。”林子豫慢吞吞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夏侯晨阳都叫声二哥的人,决计不会是小角色,辎重是重中之重,只有冠定侯完全信任的人才能胜任的。”
苻湛纠正他的说法,“不需要冠定侯信任,只要对方的身份足以让冠定侯敬畏就足够了。”
“你的意思是……”
林子豫也是一惊,眼底闪过疑惑,“这毅二哥有贵族世家的身份做仰仗?可能让冠定侯都畏惧的贵族少得可怜。”
苻湛将马鞭收好,紧挨着林子豫落座,提醒道:“你可知毅二哥的本名是什么?”
“莫非你知道?”林子豫反问苻湛,还打量了他一眼。
萨乐君将倒好的凉茶递给了苻湛,“他能知道什么,打探情报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别受他的影响。”
“歇脚之后,我带你们去个地方。”林子豫对萨乐君说道,“你之前要的东西,边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这么快!”
萨乐君问,“边休办事效率挺高啊,橄榄船的图纸才给了他几天,这么快就把材料都备齐了。”
林子豫点头,“恩,因为甘劭说了时间紧迫,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橄榄船如何操作,往里面放置火药的剂量,这些注意事项都需要你们亲自示范。”
“好,那就别耽误时间了,快去快回,我还饿着呢!”萨乐君起身要走。
三人从福运客栈的隐蔽的东门离开,隔着两条巷子,青石铺成的路面直通向垂花门,与主街的福运客栈是斜对角的位置。
“这里面应该很宽敞吧,花砖垒成的上马台这么宽敞。”萨乐君指了指脚下。
林子豫推开雕着花纹的门,‘吱呀’声轻而浅,五进五出的院子,东西相对的厢房之间是不遮光的,独特的屋檐设计成了双重上挑重檐。
四周的墙壁是从外看是土墙,可站在院子里却发现内侧围着一层石壁。院子是相通的,耳房里有嘈杂声传来,后院的墙上有轮守的人。
“这地方真是别有洞天!”苻湛也瞧出了端倪之处。
林子豫点头,“当初我找人买下这个宅子花了大价钱,又找人手重新打通了院子,甘劭财大气粗,不缺这点银子,安全最重要。”
“确实如此,这院子看似想通,却能将初来乍到的陌生人绕晕,到处都是岔路,稍有不慎容易转向。”
萨乐君指了指某处,继续说活到:“这翠竹种的妙,有重檐增添光照,竹林遮住院墙边边角角,外面的人听不到院子里的动静,就算趴在墙上也看不清楚里面。”
盛夏的天儿即使到了黄昏日落十分,也是燥热不堪,萨乐君和苻湛跟随林子豫进了正屋,窗纱和百叶竹帘遮挡了一部分的光线,屋里点着琉璃灯。
白色青花纹的瓷缸里浮着白色红边的睡莲,细长的书案侧檐还摆着两盆绿油油的铜钱草。
“你这屋里布置的挺好,不过摆放这一堆形状各异的木片,违和感十足。”萨乐君屈膝弯腰,不等林子豫开口,就已经习惯性的开始瓶装榫卯解构。
苻湛在旁边帮忙,捡着对应的木片递给萨乐君。
鲁班盒子被压在橄榄船的底部,别小瞧了这个木头做成的盒子,这可是鲁班大师留下来的秘密武器。
“你最好看清楚了,这个盒子如何打开又如何放置火药,我只给你演示一遍,再帮你组装一次。”萨乐君提醒林子豫。
林子豫挺聪明的,及冠前的二十年几乎都在韬光养晦,他对橄榄船的图纸翻过来倒过去的看,早已经记得十分清楚。
可如今看着这些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榫卯解构,还是会眼花。
可萨乐君与苻湛却寥寥扫了一眼,很快就总结到了瓶装的规律,他心中暗暗佩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看,唯恐漏过了什么细节。
等拼装好之后,萨乐君才发现自己被蚊子叮了几口,脚踝和手臂上多了几个红色的小包。
“夏天的蚊子多,一院子的树,你这里连熏香都没有吗?”苻湛看在眼里,转身朝着林子豫问道。
“稍等,下人都在耳房后的大棚屋切割木材,一会儿我帮你们点。”林子豫盯着组装好的橄榄船,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萨乐君倒也没那么娇贵,她折腾了好一会儿,有些热,将外衣解开,露出了白蓝色的连襟长裙,苻湛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在他的眼里,萨乐君全神贯注做完一件事后,会陷入安静的状态,这种状态会格外吸引苻湛,带着无形的魅力。
“看清楚了没?”萨乐君拍掉手指上粘着的木屑。
林子豫认真的说道,“看清楚了,但亲自操作怕是不能这么顺利。”
他没看萨乐君,弯腰屈膝尝试着亲自动手操作一下。
萨乐君最喜欢动手能力强的人,作为维和部队的军医,她也一眼要参加日常训练的,拼装这些榫卯解构是最基本的训练内容。
内外科专攻的维和战地医生,双手是最金贵的东西,打磨生鸡蛋壳儿,、用头发丝缝合伤口、蒙眼拆卸袖珍的机械武器,等等,这些都是信手拈来的……
林子豫比萨乐君多花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是勉强完成了组装工作,他手指微微蜷缩成团,指尖还有点抖。
“完成的还不错,你学东西挺快的,难怪甘劭和边休都对你称赞有加。”萨乐君不吝啬称赞。
林子豫苦笑,“不敢当,我拿到橄榄船的图纸好几天了,都刻在脑子里了,可惜还是眼手无法协调。”
其实林子豫的经历与甘劭看似相似却另有差别,他经常被边休拿来和甘劭比较,除了拥有好的身体和刻苦习武之外,自问别的地方未必比甘劭差。
可他真正跟随了甘劭之后,才发现不论是深谋远虑,还是雷厉风行的手段,他都不如甘劭果断。
甘劭的大局观意识让林子豫萌生过后退的念头。
在得知甘劭要和燕国之外的送、晋、叛军做生意往来时,他居然害怕了。
从那一刻起,他就认为自己已经败给了甘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