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虚惊一场,但陆景棠想到陆景珩的那些狠戾手段,想了想,还是想解释一下。
“景珩,我知道你的意思,本来也不想带云荛过来的。是她说,她从那位来自非洲的酋长夫人那里获得了一些重要的消息,想要当面告诉你。我知道,你很看重非洲那边的业务,所以……”
说到这里,他无奈的耸耸肩。言下之意,这是你自己招惹的桃花债,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是没有办法……
“是吗?”陆景珩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半响后,忽的低笑了一声,阴沉沉的开口:“二哥,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那冰冷阴沉的语气,让陆景珩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这样赤果果的威胁……
缓了好一会儿,陆景棠才用尽全身力气,平复下心头蔓延开的恐惧。
结果……
一抬头,却看到陆景珩那张原本阴沉沉的脸上,此刻却挂着看似温和的微笑。
特别瘆人的那种。
“景珩,我以为,你是喜欢云小姐的……”陆景棠还想为自己辩解:“我见你将她安排到了老宅,今晚又让她去参加晚宴,所以才……”
后面的话,在陆景珩瘆人的微笑下,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陆景棠不得不成承认,他从来都没有看清过他这个好弟弟。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连到底谁是陆景珩真心喜欢的女人,都还傻傻分不清。
他这个弟弟啊,心思深的……恐怕都赶得上马里亚纳海沟了。
那心眼多的,更是.......拔根眼睫毛都是空心的那种。
“二哥,你怎么不说了?”陆景珩讥诮的勾了勾唇角。
那薄唇勾起的弧度,让陆景珩又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因为,只有他知道,在这看似平和的兄弟对话之间,隐藏着怎样的冰冷警告。
陆景棠这时,不免庆幸。
幸好来医院之后,他就将果断利落的将云荛丢在了一边,没有直接见人带到这间办公室来。
否则,这会儿恐怕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景珩,我并没有自作主张的意思。”陆景棠很诚恳的解释:“主要上,在今晚的宴会上,那位酋长夫人也的确是对云小姐表现得很亲热,所以……”
陆景珩听完他的解释后,只语调冷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就起身走到窗户前,忽然拉开了窗帘。
今天的夜色,实在是算不得怎么好。
窗外的天空乌云层层,不见一点星光。
反而衬得室内的灯光,有些异常的惨白。
陆景棠微微眯眼,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阴鸷。
可就在此时,陆景珩猛地回头,恰好将他眼里的恨意,看得一清二楚。
“二哥,你这是在恨我?”他大步走过来,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我以为,上次给二哥的教训,已经足够了呢……”
“没有。我没有恨你。”陆景棠断然否认:“景珩,我知道错了,我也没有恨你,我刚刚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陆景珩垂眸,冷冷看向已经双腿开始打颤的堂哥。
被那冷冷的仿佛饿极了的野兽嗜血一样的视线盯着,陆景棠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兴不起一点,想要反抗的勇气。
太恐怖了。
陆景珩在被提到半空的瞬间,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已经到了嘴边的尖叫。
好在,没有太过丢人。
陆景珩却又忽的松开了他:“二哥,我记得医院这边的事,之前一直都是你在负责。可现在,我们陆家自己的医院,却被外人渗透了进来……”
“这不可能!”陆景棠下意识否认:“景珩,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从前老爷子只是将陆氏医院这块的事情交给他负责,他虽然不甚上心,但也万不会让其他的势力渗透进来。
因为,那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但现在……
“搞没搞错,二哥心里很清楚,不是吗?”陆景珩勾唇,森寒迫人的气势,从他眼底倾泻而出。
陆景棠张了张嘴,刚要分辨;不想陆景珩猛地出手,直接就掰住了他的左臂……
只听“咔擦”一声,他的整个左臂,应声折断。
“啊——!”陆景棠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这还没完。
陆景珩的手,狠狠一个用力,一寸一寸的捏了下去……
陆氏一族的子弟,哪怕如今走上了商道,但老祖宗的规矩还在,反是陆家的孩子,启蒙就是学中医……
再加上陆景珩在非洲打拼的那些年……对于人体的关节骨骼,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很快,陆景棠便疼得满头大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痛了。
这样极致的,让人痛不欲生的痛苦,让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双腿被废的那一天……
那一天,陆景珩就是这样,一脚又一脚,生生的踢废了他的双腿。
他好恨,好恨!!!
但现在,除了生生的忍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面对陆景珩冰冷嗜血的眼神,他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一星半点来。
在废了他的双手之后,陆景珩终于停手。
“二哥,我早就说过了,做错事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怎么就学不乖呢?”他俯身看向他,脸上明明在笑,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不过,看在我们多年的兄弟情分上,这次就算了。”
这样的陆景珩,显得异常邪肆,就好像是……
陆景棠不敢和这样的眼神对视,心里有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
陆景珩,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就是个魔鬼!
这样的魔鬼,真的会有女人喜欢吗?
又或者说,这样的魔鬼,真的会喜欢上一个女人吗?
陆景棠已经开始在怀疑,会不会那两个女人,都是他在故布疑阵?
所以,他们的计划,真的会成功吗?
陆景珩冷哼一声,后退一步,淡淡的收回了视线,掏出一张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动作优雅又矜贵,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的暴戾嗜血。
他说:“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二哥今晚做错了事情,那就是欠了我的;既然欠了我的,那自然是要做一些补偿了。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对于讨债这种事情,他是最有耐性的。
“我……你……你想让我做什么?”陆景棠额头上已经浸满了冷汗。
他忍着身上的剧痛,耷拉着双臂,颤着声说,“我,我现在这样,还能帮你做什么……”
陆景珩随手将手里的帕子一丢,淡漠至极的瞥他一眼,“这么说,二哥是不同意补偿我了?”
“不是。我只是……”
话未说完,就见陆景珩一个大步上前……
“咚——”
等陆景棠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人大力摔在了地上。
那力道大得,让他生生在木质地板上滑行了两米多远。
好不容易,等那阵儿眩晕过后,陆景棠下意识抬头,陆景珩也正好看来。
两人的视线,不期然就撞到了一起。
那是怎样一种,冰冷的,不带一丝人气的目光啊。
陆景棠骇然,想要后退,但残废的双手双脚,让他连往后挪都挪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靠近。恍惚间,还能看到狠戾嗜血的气息,从对方黑沉沉的眼底闪过。
一瞬间,陆今天只觉得,有一股寒气,飞快的从脚底蹿上了脑后。
这样残暴的陆景珩……
让他毫不怀疑,下一秒,对方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了一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略微耳熟的话:
“杀人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