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现在几乎已经可以断定,陆景珩的怪病,和他当年被绑架一事有关。
当年,陆景珩被绑架之后,随即他的父母就离奇过世,而原本应该油尽灯枯的陆家老爷子却如同枯木逢春一般,又活了过来。
她曾听老头儿说过,这种向血脉后代借命之术,其实是有诸多限制的。
比如,借了哪一脉的命,以后若要接续借,那便只能继续沿着对方的血脉借下去……
叶蓁现在怀疑,陆景珩当年被绑架之后,没有被撕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为,人都是贪心的,借了一次好东西可以不还,那他自然还想借第二次……
所以,问题就来了。
当年救了陆景珩的人,到底是谁呢?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两个人:小师叔,又或者是那位诡医。
已知当年陆家老爷子续命一事,是诡医的手笔;那么若是救了陆景珩的人,也是诡医……很明显,这就是一出自导自演的好戏了。
为的,大概是想凭借这份救命之恩的信任,好借第二次?又或者是有其他的阴谋?
这个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诡医在幼时的陆景珩身上动手脚的原因,也就说得过去了。
至少逻辑上是没有问题的。
但若当年救人的是小师叔,那么就说明,陆景珩在被绑架之后,身体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而当年,小师叔在救了陆景珩之后,也应该察觉到了此事,所以才会将那枚保命的铜钱送给了陆景珩。
以上都只是叶蓁的猜测。
但无论哪一种猜测都指向,陆景珩身上的病因,都和当年的事当年的人有关。
所以,想要彻底治好他的病,必须就要找到当年的人。
而她,也因为无影山的旧事,也必须要找到小师叔和诡医。
从这一点来说,她和陆景珩应该没有利益冲突才对,相反,他们应该有共同的目的才对。
但现在,陆景珩明显知道了什么,却又隐瞒了她什么。
叶蓁想不通。
她抬头看向陆景珩。
陆景珩也在看她。
半响后,他将她轻拥入怀,将她的小脑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抱歉,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听到这里,叶蓁蹙眉,刚要抬头,就听男人低沉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叶蓁,你相信我吗?”
叶蓁没有回答,甚至连原本抬头去看他的动作,都停下了。
她信任陆景珩吗?
大约是信的。
但信任,无疑是个很复杂的大问题。
它需要从很多方面来看。
不同的时间地点环境和人物,都可能造成不信任的因素。比如,她从前不大信任陆景珩,现任倒是信任这个狗东西了,但将来呢?
将来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
叶蓁沉默了。
陆景珩亦然。
有些事情,他现在不想告诉她,不是因为不信任她,而是因为……有时候知道得越多,也就越危险。
他不想她陷入任何的危险之中。一丝一毫,也不可以。
他是男人,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妻儿。
所以,他只能打断她的游戏,让她远离一切。
虽然,以她的能力,大约也不会害怕那些恶心的事儿。
可他到底不愿,一丝一毫也不愿,将她牵扯进那些麻烦当中。
他的小妖精,就该没心没肺开开心心的游戏人间。
光明和快乐留给她和孩子就好,一切的阴暗肮脏和危险,他都会一一亲手除去。
陆景珩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才陡然发觉自己一直悬空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从前,若是有人对他说“拥抱着她,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他只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才觉得从前的自己,其实……活得很无趣。
“叶蓁……”
叶蓁知道,陆景珩在等她的答案。
但很抱歉。
“陆景珩,你应该知道,信任是相互的吧。”她轻声的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又凭什么要求我全然的信任呢?”
她终于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陆景珩,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很无礼,也很过分吗?”
陆景珩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目光深沉:“我……”
叶蓁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我现在有些烦躁,你先让我冷静的想一想。”
老头儿说过,冲动并不能够解决任何的问题。
而且,对待病人,身为大夫的他们,应该更多一些包容和耐心。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或许是因为时间真的太晚了,又或许是孕妇的精神真的有些不济,她觉得有些困,也有些累了。
叶蓁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累了困了,那自然就要找一个依靠。
他轻轻的将脑袋,重新,靠回男人的怀里。
偌大的卧室里,没有人说话,只剩下彼此相缠的呼吸声,以及……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扑通——扑通——”
男人的心跳,平稳、强劲。
叶蓁突然就放心了很多——至少孩子他爹的心脏,现在初步看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若是这人真被下了那种传中说的蛊,那么,那东西,现在又寄居在陆景珩身体的哪一处呢?
心肝脾肺肾胃肠,她之前都仔细的检查过了。
唯一剩下的那处……
叶蓁闭上眼,脑子转的飞快。
良久后,她松开他的唇,转而环住他的腰,轻轻说,“陆景珩,我相信你。”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睡都睡了,总不能不对人家负责吧?
更何况,现在连人命都闹出来了——就算看在肚子里那个小包子的份上,她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了。
这么一想,叶蓁又有些闷闷不乐。
她不开心了,自然也不能让这个让他不开心的狗东西好过。
于是,嘴里说着相信某人的人,下一刻,魔爪就袭上某人的腰间软肉,狠狠的拧了一把。
左右转了好几圈的那种。
说实话,真的很疼。
但陆景珩硬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生生的忍了下来。
谁叫他心虚呢?——总之,是他悄咪咪的弄大了人家的肚子,自然什么都得受着了,否则,没有这个孩子,他拿什么套牢孩子他妈?
但好在,即便这样,她还愿意相信他……
对的,曾经的高冷霸道冷酷无情的陆总裁,现如今也只剩这点出息了。
简直不要太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