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汐不接话,宋悦倒是有些拿不准她的态度了。
但秦家这条线,她显然并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弃。
陆景珩为了将她留在非洲,几乎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她便是想偷渡回国,都没有任何的可能。
但秦家人从政多年,在大使馆这边也有些关系……
宋悦想要光明正大的回国,想要堂而皇之的复仇。所以,她才把主意打到了秦汐身上!
她原本以为秦汐就是个恋爱脑上头的蠢货,应该很好糊弄。——毕竟,说起来,他们也算是有共同的敌人嘛。
可如今看来……
她从小倒是小瞧了这位秦家的小公主了。
到底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姑娘,便是曾经有些恋爱脑,但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如今恐怕也不是那么好算计了。
但好在,她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不愁说服不了这位秦大小姐。
“秦姐姐?”宋悦再次举杯。
秦汐笑了一声,当着宋悦的面,将手里的酒杯放到了桌子上。
宋悦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兀自低头抿了一口救,就听秦汐带笑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宋悦妹妹,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了,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吧?”
宋悦看着透明的水晶杯里的摇晃的红酒,微微眯眼:所以,这是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咯?
有意思。
“秦姐姐说这话,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宋悦把玩着手里的红酒杯,故作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我对姐姐,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是吗?”秦汐笑了:“妹妹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可要回去了……”
说着,她拎起自己的包,起身作势要走。
宋悦也没挡着,还兀自低头品了一口红酒。
秦汐:“……”
走到门口,她又转身折了回来,笑眯眯的坐回沙发上,一瞬不瞬盯着对面的女人:“宋悦,你就不怕我就真走了?”
宋悦笑着说道:“秦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
“好吧。”秦汐仿佛是认输了一般,翘着小腿,懒洋洋的躺回沙发上说道:“宋悦,我知道,我们是不一样的。”
宋悦挑眉,仿佛再问,都是可怜的被人算计的女人,又有哪里不一样。
秦汐正色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想要的,一直以来,都是整个陆家吧?”
被人一语挑破了野心,宋悦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
秦汐忌惮的看了她一眼,忽的自嘲一般的笑了笑:“我和你不一样,我对权势没有那么大的渴望……”
不一样?
宋悦冷笑!
暗讽道:那是因为,你是秦家真正的小公主,你不用争不用夺,有些东西,就自会有人送到你的面前来!
但我不一样,我只是陆家的养女而已……
宋悦什么都没有说,又仰头抿了一口红酒,听秦汐继续在那儿诚恳的和她“摊牌”:“……我只是不甘心,只是想让他后悔……”
说白了,两个女人,一个是为了男人,一个是为了权势!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因为只要有了权势,想要什么男人没有?!
秦汐说了半天,也不见宋悦搭话,心一横,俯身过去,伸手压住了宋悦手里的红酒杯,咬着唇说道:“宋悦,我可以帮你回国复仇,甚至,还可以帮你夺取陆家的大权……”
“帮我?”宋悦就笑了,挑眉道:“不见得吧。事实上,秦姐姐,恕我直言,你不是在帮,而是想,利用我吧?”
“哦,看我这记性,想来,最近你们秦家的日子不好过吧?我听说,你大伯还没到任就……”
宋悦还没有说完,秦汐的脸色就变了。
宋悦看着她,缓缓勾唇,勾出一抹极讥讽的笑来:“我那个好三哥的手段,想必你们都领会过了吧?”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我三哥一日大权在手,你们秦家就休想翻身……”
“所以,前两天我三哥遇袭一事,想来你们秦家也出了大力吧?”
“但好可惜啊,我三哥福大命大呢,竟然让他躲过了这一劫?”
“啧,这可怎么办呢?那自然是……趁着我三哥重伤修养其间,再扶持出一个傀儡来了……”
“而我一个孤女,比起陆家其他的继承人来,自然是最好的合作对象了。”
“秦姐姐,我说的没错吧。”
说完,宋悦再次举起酒杯,冲着秦汐的方向,轻轻的,晃了晃。
这一回,秦汐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下,脸上的神色与之前的嫉恨疯狂扭曲全然不同,竟然带了些云淡风轻的韵味:
“从前,我大伯就说过,陆家这一辈儿之中,除了陆景珩,便属你宋悦最为出彩。之前我还不信。可今日一见……宋悦,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谁说女子不如男?以她看,宋悦这女人的野心和手腕,一般的男人还真是比不上!
当然了,她自己现在也不差。
秦汐眯着眼,抿了一口红酒,慢悠悠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们秦家如今已是大不如从前了,甚至自从大伯下野之后,已经可以说是摇摇欲坠了。
不进则退,爷爷说了,他们秦家,如今只有这奋力一搏的机会。
胜了,则能东山再起,甚至是更进一步。
败了,那就跌入深渊,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机会只有一次!
所以,她不会和蠢人合作,希望这位宋小姐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你想回国复仇,我自然可以帮你,也只有我可以帮你。但是宋悦,”秦汐俯身看向她,“你不过是当年陆家大小姐从旁支收养的一个孤女而已,并非嫡系……”
“而现在,就算是没了陆景珩,老爷子的亲孙子也还有还几个……”
“所以,就算你回国了,又如何服众呢?陆家那些老人儿,凭什么让你一个并非嫡系的养女上台?”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你不能掌控陆家,我们秦家,又何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与你合作呢?”
秦汐的问题,言简意赅,直指要害!
但宋悦自然也是早有准备。
面对秦汐如此锋利的提问,宋悦依旧能面不改色的喝酒。
“秦小姐,”这一次,她称呼秦汐为秦小姐,而不是秦姐姐,一字之差,区别却甚大。
这是一种谈判桌上,正式的称呼,隐隐含有锋利的意味,而非是……朋友之间的论私交。
当然,两人到底算不算朋友,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了。
“谁说我要亲自出面掌控陆家了?”宋悦笑着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