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陡然戾气横生,暴戾的气息将他整个人萦绕。
那种想要杀人的冲动,犹如实质一般溢出,就快克制不住了。
但他始终记得,他答应过那个小妖精,不能做杀人放火的勾当,要争取当一个遵纪守法的热心好市民!
男人深吸一口气,生生见满腔的暴戾,压制在心里。
墨眉紧蹙,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
云荛一边哽咽着,一边抬头偷偷看他。
见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来,忙咬着唇,做出一副委屈愧疚又期待忐忑的神情来。
陆景珩掩下心里的暴戾,沉声问:“如何,孟樘说什么了?”
这一问,就好像打开了某个无形的开关一般,云荛眼眶里的泪珠,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要钱似的,瞬间汹涌而出。
“景珩,孟先生不相信我。他让我想办法让你取消明晚的宴会,又或者,让你带我……带我出席明晚的宴会,景珩,我……我……”
她抬头看向楼梯拐角处的男人,咬着唇,委屈又隐忍:“我是不是很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你……”
药丸!
陆景珩还没说什么,站在一旁的刘女士,一听到云荛的话,就觉得心惊肉跳。
这个蠢货,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试图去威胁这个男人?!
呵……真是不知死活!
她是不是忘记了,这个站在他们面前,需要他们仰望的男人,到底是谁!
那可是陆景珩!
刘女士这会儿真是后悔万分,只能一个劲儿的在心里祈祷,可千万不要迁怒到她的身上了。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陆景珩。
男人阴沉沉的站在原地,不发一语。
他站在高处俯视着他们,就好像……在看一只蝼蚁?
刘女士更害怕了。
忙扯了一下养女:“荛荛,你在胡说什么!陆总做事,哪里用得着别人来说三道四……”
刘女士一边训斥着自己的养女,一边偷偷打量陆景珩的脸色。
她虽然是无名无分的跟了云老大这么多年,但不要忘了云老大身边的莺莺燕燕这些年来可是没有断过,刘女士能在其中脱颖而出,可见察言观色的本事有多强了。
凭女人的直觉,她隐约猜到了——那位叶小姐,大约在这位陆三少的心里,是不一样的吧!
刘女士话锋一转,看似严厉的教训女儿:“而且,你是什么人,叶小姐又是什么人?荛荛,你怎么可以……”
果然,对方听到她提到那位叶小姐,眼神瞬间有了变化。
陆景珩阴沉沉的看了过来,冷厉无情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云荛的脸上:“我的耐性有限。”
所以,不要再试图来试探些什么了。
陆景珩冷冷淡淡的说道:“以后,我不希望在从你们的口中,再听到叶小姐这几个字……”那语气,似乎在说……他们不配!
云荛垂下眼眸,死死的拽住养母的手腕,不敢让自己心中的嫉恨表现出一丝一毫来。
为什么?
她不甘心!
她到底有哪里比不上那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
就听陆景珩突然沉下了语气,冷厉的说:“不该你操心的事情,不要多想,也不要试图再来挑战我的底线。
云荛,我再说一次,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只要你协助我找到那枚铜钱真正的主人,我之前答应过你的所有的承诺,都会兑现。”
“陆太太的名分,我也会给你。”可到底是哪个陆太太,他就不敢保证了。
毕竟,这世上姓陆的男人,可多了去了。
男人看着楼下大厅的两个女人,无声勾唇,只觉得无趣至极。
若不是为了解决好那件事,好斩断过去,一次性处理掉所有的麻烦,去和他的小妖精双宿双飞,他根本就懒得搭理这两个愚蠢又贪婪的女人!
刘女士瞬间只觉得如坠冰窖,根本就不敢再直视陆景珩。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她毫不怀疑,只要她再多说一句,这个男人就会让他的手下扭断她的脖子……
刘女士下意识的转头,却看到养女云荛那张我见犹怜毫无血色的小脸上,依旧是一副委屈怯弱的模样,顿时就心里一沉。
她这是不甘心啊。
否则,何必还演?
优秀职业小三刘女士,一辈子都在男人身边打转,眼下又如何会看不出这个养女的那点小心思来?
“荛荛,你怎么回事?还不赶紧给三少道歉,说你错了?”
她用力的拧了养女一把,嘴里说道:“你别忘了,当年我收养你的时候,是怎么教你的?那个时候,你说你被人追杀……”
这就是在拿过去的事情,在威胁她了?
云荛心里恨得不行,却又担心养母口无遮拦的再说出些什么,忙做出摇摇欲坠的模样,倒在养母怀里:“妈咪,求您,别说了……”
陆景珩冷冽的视线,在母女二人身上,转了一圈。
虽然,他不知道这二人是在打什么机锋,但……总归和云荛小时候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而能让云荛如此忌讳的,又能是什么事情呢?
无非是那枚铜钱的来历罢了。
所以,这个姓刘的女人,应该也是知道一些铜钱的来历了?
是了,如果她一点都不知道,云荛又怎么会想方设法的将人弄到她身边呢?
原来如此……
陆景珩决定试探一下:“想我取消明晚的宴会?可以。”
男人的声音低沉森冷,几乎不带任何情绪。
云荛错愕的抬头看去,刚好迎上男人锐利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犹如实质一般,落在云荛的脸上,冻得她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冻住了。
“所以,在明晚之前,证明你的价值。”
陆景珩看似漫不经心轻飘飘的说道,但这话落在刘女士和云荛耳里,却重似千钧。
这是警告,也是敲打。
云荛下意识低头,避开了男人冰冷的视线。
陆景珩深深的看了一眼脸色苍白、仓皇失措的云荛,转身上了楼。
那脚步声,明明没有多重,却让人,胆战心惊,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
过了好久,刘女士才敢深吸一口气。
她原本是想狠狠的教训一下云荛这个死丫头的。
又想起,临来前,那个男人交给她的人物,只好压下这点小心思,扮演起好母亲来。
只见她看了四周的佣人一眼,转身就抱住了云荛:“我的荛荛,你刚刚可吓死我了,陆先生是什么人?你能嫁给她,就是祖坟冒烟三生有幸了,怎么还能说那样的话呢?你知不知道……”
她最初收养云荛,只是想从云荛在讹上一笔抚养费罢了。
后来事情败露,却又峰回路转,再得知云荛被云家正式收养后,又想着有了这个女儿,说不定还能重新博得云大爷的欢心,连下半辈子都有了指望。哪想……
云荛一朝得势,巴结上陆家那位家主继承人,就想撇开她。
若不是她刚好知道一点什么……
她这个好女儿,恐怕现在都还想不起她这个养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