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来医院的时候,叶蓁正好在睡回笼觉。
——昨晚忙了大半夜,又是编剧又是导演的,还外加友情演出了那么一场,今儿大清早的又被只小虫子给吵醒了,她可不得补补觉嘛。
精致的小仙女,又怎么能少得了睡眠时间呢?
陆景珩推开病房的门,悄无声息的走到病床前。
睡梦中的叶蓁,异常乖巧柔顺,安静美好的,如同沉睡中的小天使。
但只有陆景珩知道,这个小天使,随时都能翻天不认人,甚至是要了她人的小命!
陆景珩就这么坐在床头的位置,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也不知盯了多久,男人突然勾了勾唇,俯身,在她微张的娇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叶小姐,你还要装多久?”
男人的吻,很轻柔,就连声音也,特别的低沉黯哑。这很符合童话故事里,那位亲吻了白雪公主的王子的形象嘛。
叶蓁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我哪有装?”她侧身看着床边的男人,眼神懵懂又天真:“倒是你,干嘛偷偷亲我?是昨晚喝醉了还没醒?”
却偏偏摆出了最妖娆的,勾引人的姿态。
真是个妖精!
陆景珩自己都不知道,那双一向漠然冷清的眸里,已经多了一丝笑意。
“嗯,昨晚借酒消愁去了。”他伸手拢了拢她垂在身前的长发,难道俏皮的回应了她一句。
叶蓁却一脸嫌疑的避开了:“臭,去洗洗。”
这满身的酒气,大清早的,谁受得了?
陆景珩:“……”他妈的,他这都是为了谁!
男人冷着脸,一言不发就去了卫生间。
叶蓁拿过手机,先回复了几条短信,刚打开电视,还没来得及嗑瓜子,男人又冷着一张脸,带着满身的寒气,回来了。
这么快?
叶蓁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分钟?
“谈谈吧。”男人坐到她面前,随手将手里的干净毛巾,扔给了她。
叶蓁:“……嗯?”
男人冷着一张脸,将头凑了过去。
叶蓁就懂了。
“不要。”将干毛巾裹在他还滴着水的头发上,叶蓁干净利落的将男人的狗头,又给推了回去。
“坐过去一些,别挡着我看电视。”她说。
陆景珩:“……”
阴森森冷冰冰的盯了她一会儿,到底还在坐了过去。
只是擦头发的动作,格外的粗暴。
“孟樘怎么说?”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他将手里的毛巾扔到一边,坐到叶蓁旁边关掉电视,面无表情的掰过她的脸。
四目相对,男人身上的寒气,让叶蓁很嫌弃。
“云家。”她抢过遥控板,重新打开了电视:“孟樘在暗示我,让我去对付那位云小姐。”
陆景珩微微皱眉。
“陆景棠昨晚也提到了云家。”他说:“他似乎对云荛的事情,很感兴趣?”
所以,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叶蓁似乎一心只关注着对面的电视节目,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去把门口的洗手液拿过来一下……”
陆景珩:“……”
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起身,冷着脸去拿了。
叶蓁看着突然塞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看电视的洗手液,抬头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给我干什么?”
陆景珩:“……”
陆景珩的脸更黑了。这不是你叫我拿来的吗?
四目相对。
火花迸射。
叶蓁下巴一抬,“洗手去卫生间啊,你看着我做什么?”
陆景珩阴森森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面若寒霜的去了洗手间。
这一回,他洗手的动作更快。
叶蓁甚至还没看完一条最新的八卦新闻,男人就回来了。
这一回,不用陆景珩动手,她自己就关掉了电视,然后一把将男人的手,拽到了面前。
细细的嗅了一口。
果然……洗手液里的东西,只是药引。
“又被人下药了?”这倒霉男人,幸好被她给包养了。
陆景珩倒是不意外。
从陆景棠今早执意要将醉酒的他带回老宅,老爷子又单独将他带去书房时,他就猜到了这一出。
更何况,刚刚他还坐了那辆车。
“老爷子知道你昨晚发病了?”叶蓁问他,顺便取出银针。
“应该是猜到了。”陆景珩任由那泛着幽光的银针,扎在自己手腕上。
他疼的闷哼一声,却仍面不改色的说道:“毕竟昨晚……”余光扫了叶蓁一眼,见对方没有落出任何的异常,他才继续说道:“那不像是我以往的行事作风。”
所以,昨晚的事情,她一点都不在乎吗?
可昨晚那样对她的人,明明不是他。虽然是同一个身体,但只要一想到那样亲密的画面……陆景珩心里莫名的不痛快。
戾气横生,却只能生生的压下。
但显然,叶蓁已经发现了。
“陆先生,”她笑眯眯的看着他,很肯定的问道:“你在吃醋?”还是吃自己的醋?
陆景珩:“……没有。”
他语气生硬的说道。所以,他这是吃醋吃了个寂寞?
这妖精,果然不在乎。
也是,他和她,他们之间,原本就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他以色侍人,她保他小命……
至于美色下的灵魂是谁?这个没心没肺的妖精,又怎么会在意呢?
男人的脸色,瞬间更冷更黑了,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叶蓁笑吟吟的看她一眼,也不搭理他。
只一边行针,一边若有所思的分析道,“因为某种原因,有人同时对我们提到了云荛和云家……”
余光扫了陆景珩一眼,见他面色不变,并没有主动对她提到铜钱的事情,叶蓁索性也当做不知道,生硬的转开了话题:
“今天一大早,有人借着查房之便,在我的病房门口换了一瓶加了料的洗手液。”她说道,“我原本以为,这是冲着我来的……”
“但现在看来,”她反手扣住了陆景珩的命脉,微微皱眉:“对方要算计的人,明显是你。”
洗手液里的东西,虽然看似只是一些普通的让人置幻的药物,但从结果来看,明显可以诱发陆景珩的病。
而知道那些药物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又只有陆家的某些人。
对方应该是在试探什么?又或者,是觉得现在这个陆景珩太难对付了,所以想诱导另外一个出来?
“你家老爷子,心思很深啊。”叶蓁不得不感叹了一句:“看样子,这生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只可惜,再老的生姜,大约也想不到,眼前的这个……早就已经不是身体换频的问题了。
陆景珩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却心道,明知道那瓶洗手液有问题,你还让我用?是不是也想另外一个出来?
呵!
做梦。
等叶蓁给他行完针后,陆景珩猛地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儿吧,老爷子今天应该会让人来接你回家。”语气比平时,更生冷了几分。
叶蓁:“……”
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