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荛刚给他打电话时,陆景珩是冲动的,他甚至想也不想,就上了私人飞机,直接飞来了Y国。
毕竟,这是他多年的执念。
是他年少时唯一的救赎。
但现在,人到了Y国,他反而冷静下来。
再加上之前叶蓁那通云里雾里的电话……
不知怎地,陆景珩心里突然涌起了一抹强烈的不安。
他拿出了手机,看了又看,终究还是将手机扔了回去——他是陆景珩,他绝不允许有人能轻易掌控他的情绪!
更何况,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夜幕下,男人死死的攥紧了手心里的那枚铜钱。
第二天上午,陆景珩亲自带着那名R国的催眠大师去见云荛。
催眠需要绝对安静和放松的环境,催眠大师先是冲陆景珩点头致意,然后带着云荛去了早就准备好的静室。
静室外,陆景珩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的看着面前的那一排监控显示器,指尖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显然,静室里头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很快,陆文无声走了过来。
他垂下眼,并不敢去看屏幕里的内容,只低声道:“三少,云大少来了。”
他口中的云大少便是云荛名义上的哥哥,云家的大公子,云深。
当然,云深是婚生子,是云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而云荛只不过是他父亲众多情妇之一的养女罢了。
二人原本是扯不上关系的。
就算是有关系,那也是敌视的关系,毕竟,有几个婚生子能看得上私生子呢?
更何况,云荛这种情况,连私生子都算不上。
但昨天云家老爷子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云大少就在老爷子的强硬要求下,连夜赶来了y国。
“云深?”打火机在指尖顿了一下,陆景珩的神情依旧淡淡的:“让他在外面等着。”
里头的谈话尚未进入正题,在这个时候,他不想横生枝节,有任何意外出现。
更何况,云深这个时候出现在Y国,若说和云荛没有关系,傻子都不会相信。
陆文低头应是,随即转身出了房门,很快来到隔壁的一栋楼。
正等在大厅的高大男人见了他,忙起身迎了上去:“文特助,三少怎么说,我妹妹……”
“云大少,”陆文面无表情的打断了男人的话:“抱歉,云小姐身体不适,现在不方便见客。”
云深的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不是家里老爷子执意威胁,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想来这里。
对于云荛这个所谓的妹妹,云深一向都不怎么喜欢。
他纵横风月场多年,什么样的绿茶白莲没见过?就云荛那些手段……
大约也就能偏偏陆景珩这样的初哥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陆景珩见识过和经历过的女人,太少了。要像他,一个月换三女朋友,还能被云荛这样的给笼络住?
但云深再不喜欢都来了,自然不可能无功而返。
“文哥,这就不对了吧?好歹我也是荛荛的哥哥,她身体不适,我这做哥哥的,更应该去看看啊……”
不叫文特助,改叫文哥,这就是要攀交情了。
又抬出哥哥的身份来,这就是……一定要见了?
陆文垂眸掩下眼底的讥讽。
“既然这样,那云少就先等等吧。”陆文懒得再应付他,说完转身就走。
至于这位云大少,他愿意等那就等着吧。
这头,静室里的谈话还是继续。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事情却一直没有进展。
催眠师没办法,在安抚了情绪有些失控的云小姐之后,推门走了出来。
“三少,那位云小姐似乎并不愿意配合我……”
话未说完,陆景珩已经起身走向静室。
房门刚一推开,云荛就哭哭啼啼的扑了过来,直言很害怕。
陆景珩抽走自己的手,一张脸冷得直掉冰渣子。
面对除云荛之外的女人,他的耐性实在是有限。
若不是因为当年那一幕成了他多年的执念,他一心想找到那位救命恩人……早就翻脸了。
云荛也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惹他厌烦。
但陆景珩的身边已经出现了其他的女人,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她抬头看着她,眼眶发红,一双手还死死的捏着他的衬衣一角,想要寻求一个保证。
“景珩……如果这次我成功想起了当初的事……你会娶我的,是吧?”
她泪眼朦胧,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圈子里的人,都以为陆景珩对她另眼相看;可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表象。
从前,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不要紧的,不管真的假的,她总是唯一能靠近他的女人。
陆太太的宝座,迟早都是她的。
但现在,国内传来的那些消息,让她隐隐有一种即将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
心慌,震惊,茫然,害怕……
她心里也清楚,像陆景珩这样的男人,一旦真心喜欢上一个女人,那……他身边哪里还会有她的位置?
她只能……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而那枚铜钱的来历,就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
“我……我知道你喜欢叶小姐。我不介意的,真的,景珩,我只是想嫁给你,能陪在你身边就好。就算……”
“就算什么?”陆景珩深邃的冷眸落在少女的脸上。
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云荛只觉得头皮发麻,似乎被什么猛兽更锁住了一般。
“景珩,我……”她全身发寒,止不住的两股战战。
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男人掐住了脖子,定在了原地。
“告诉我,就算什么?”陆景珩的声音很平静,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让人从骨子里生出惧意。
“就算……”云荛咬着牙,强迫自己与他对视,盈盈水色的眼眶中是绵绵无尽的情意。
她看着他,如诉如泣:“就算……有名无实,也没关系。景珩,我只是想站得离你近一些,更近一些,那样,只要你愿意回头,就能随时随地的看到我……”
“是吗?”陆景珩松开手,忽的笑了。
那笑声极低,让人遍体生寒。
“我……”云荛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随即又反应过来,上前两步,脸上是少女的娇憨和委屈,还隐隐夹杂了一抹隐忍深情:
“景珩……我……你就答应我,好不好?不然,我心里不安,恐怕没办法放松心情配合大师做催眠……”
“那就不做了。”陆景珩突然冷冷的开口。
不、做、了?
云荛愣住,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景珩……你说什么……”她睁大眼,惨白的脸上全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我说......爱做不做。”男人说完就拿走了桌子上的那枚铜钱,云荛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他那么在意这枚铜钱,那么想要知道这枚铜钱的来历……
云荛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