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秦堰歌的黑脸,林默直接无视,径直走到了钢琴旁,在众人赞许的目光下,一只手缕缕自己的裙摆,然后屈膝坐了下来。
随着动听的钢琴声传出来,宾客也一度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中。
苏禾只是笔直地站在人群里,而刚刚那个黑着脸的男人就站在她的身边。
她借着余光扫了男人一眼,发现他也刚好低头看她,目光在人群中相撞,她顿时有些心安。
紧接着,男人拿出手机,示意她也看手机。
很快,微信上传来一行短字:“要不要我帮忙?”
她的嘴角不由地勾起,刚刚他没能压下让她上台的事,这会儿怕不是真的担心她弹不出来吧?
她回复:“你不会是真的怕我不会弹吧?”
“嗯。”
苏禾:“……”
得,看来今晚,她必须得让他惊艳一下才行。
想到往日,他总是站在她身前,保护她,但是今天这场合,他也的确无能为力,那她也绝对不能拖后腿不是?
她的钢琴虽然没有考级,但是她的钢琴是她妈妈一手教出来的,十六岁那年去参加音乐会,还被大师表扬过。
虽然回国这段日子没有碰,但是在国外,学校里就有音乐室,她每天都要在里面待一个小时的。
很快,就轮到她上台了,她偏头,朝旁边的秦堰歌嫣然一笑,示意他别担心,然后提着裙摆,朝前面的台阶走过去。
这右脚刚踩到台阶上的红毯上,后面就传来云季冰的声音。
“刚刚林默姐弹的是李斯特的《鬼火》,苏禾,你准备给大家弹什么曲子呀?”
苏禾的脚步顿了一下,优雅转身,脸上是礼貌性地微笑:“你不说我倒忘了,不如问问大家的意见吧,大家想听什么?”
这话一出,她明显看到云季冰的嘴角瘪了瘪,翻了个白眼,满脸都是不屑的神情。
“苏小姐这意思是,我们点什么曲子,你就弹什么对吧?”宾客中有人喊了一句。
苏禾没有应话,反倒是直接看向台下站着的林默:“不知道林默姐有没有什么建议?”
林默一听这话,心里乐的开花,她原本还想着,如果让其他人来提名曲名,要是太简单了,岂不是便宜了苏禾?这下好了,选择权到了她的手里。
刚刚她弹的《鬼火》已经是世界著名难曲之一了,这首曲子要是让苏禾来弹,倒也真正印证了“切磋”二字。
“今天既然是咱们一起来交流探讨,那不如还来弹《鬼火》吧。”
苏禾笑着点点头,径直朝钢琴走去,她瞟了一眼钢琴上的标志,是贝尔希斯曼,好巧不巧,她记得之前在学校练习《鬼火》的时候,用的钢琴就是这个牌子。
久违的熟悉感,让她顿觉亲切。
她把几缕碎发挂在耳后,坐了下来,一双葱白玉指抚在琴键上,有些冰凉的触感顺着指间传来,她微微闭上眼睛,手指熟稔地在琴键上快速跳跃。
李斯特的《鬼火》曾经被评为世界十大难曲之一,这首曲子曾经是多少人的噩梦。
但当琴声响起时,全场都安静了,如果说刚刚林默的弹奏已经趋于完美,那苏禾则是弹出了这首曲子的灵魂。
之间她的手臂用力稳健,手指灵活弹奏,脸上的表情随着音乐变化,似乎沉浸其中。
那一个个音符,变成灵动、自由的鬼火,从这架顶级钢琴中飞跃出来,可这自由中又带着几分嘲讽。
她原本一身淡雅长裙,可此刻,这礼服似乎包裹着一颗炙热的灵魂。
台下的宾客早已经忘记手里的动作,只是一脸呆滞,完全沉溺于音乐之中,不少人的眼里甚至充满了惊艳。
或许有的人不是内行,但是同一首曲子,两个人弹,一听就能听出水平高低。
音乐不止是音符拼凑下的声音,而是情感的寄托,想要完美演绎出来,那就必须融入感情,这才能达到身临其境的感觉。
琴声戛然而止,苏禾慢慢站起来,脸上依旧是带着几丝清冷的礼貌性微笑。
全场安静了三秒之后,随即就是爆发性的掌声。
她的指尖有些泛红,饱满的额头上也沁出了些许薄汗。
这首曲子不仅对弹奏技巧要求严格,而且对小臂力量的控制也是有极高的要求。
一曲下来,她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在她的记忆力还行,这首曲谱记得牢固。
她瞟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林默,再看看有些气愤的云季冰,心里多了些淡然。
其实林默和云季冰的目的她早已经猜出来了,可白姐说,她现在刚出道,前段时间又因为李娟流产的事情被黑了许久,所以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
今天参加宴会的人,应该有不少人的家族企业和娱乐圈挂钩,她自然不能冒失地在人前张扬,到时候被扣个喧宾夺主的帽子,这锅她可不能背。
可这就算她低调,别人也不允许。
不过她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到了秦堰歌身上,看着他眼里的惊艳,她抿抿唇,眼睑微垂,心尖上沁出几分小得意。
她踩着高跟鞋稳稳地走下了台阶,直接略过云季冰,浅笑着站在林默面前。
“林默姐,我很久没弹了,这首曲子又太难,献丑了,我弹出来的音色和林默姐相比,真的相差很远,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建议呀?我回去也得多多练习。”
语气温和,可字字句句都在打脸。
这是长时间没弹琴的水平吗?
林默气的想骂人,但是在这种场合下,她只能忍住,嘴角抽搐着扯出几分笑意,声音也有些僵硬:“说笑了,这弹的简直完美,你还说长时间没弹琴,这根本不像三年没弹琴的样子啊。”
听到这话,苏禾故作疑惑:“我没说我三年没弹琴啊,我只是回国这段时间没有弹,算起来都有两个月了,是挺久了。”
她的话其实没错,对于一个钢琴手来说,两个月没弹琴确实时间长,但幸运的是这首曲子她极为熟悉,在国外这些年,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弹一次,所以这么复杂的曲谱她才会记的这么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