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正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护士过来给她输营养液。
钟南曦进来,看到她醒了,脸上马上露出笑容,“小禾,你终于醒了。”
苏禾有些怔愣,全身没有力气,想要坐起来,但是手上根本没劲儿。
“你好好躺着,我去打电话通知爷爷。”
等钟南曦打电话回来,看到苏禾看着手上的红绳发呆。
他眸色一滞,眼里闪过不明的情绪,随即恢复如常。
那手上的红绳,多半是秦堰歌给她戴上的。
“表哥,这是谁给我戴上的?这样的红绳,不会是外公送我的吧?”
在苏禾的印象里,只有老人才会去庙里求这些东西。
她抬手闻了闻手绳上珠子的味道,是朱砂,这是辟邪用的。
只怕是她这次出事,钟老爷子又操了不少心。
钟南曦正发愁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苏禾,这下正好,给了他个台阶下。
“这是我去买来的。”
闻言,苏禾多少有些惊讶。
“谢谢。”
钟南曦笑笑,这事得揽到自己身上来,不然待会儿老爷子来了,回头露馅了。
很快,钟老爷子带着钟柏一家到了医院。
钟夫人的手里还拿着餐盒。
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苏禾望望窗外,中午时分,太阳正暖和呢,阳光照进来,给病房多增添了几分温暖。
大家七嘴八舌地关心着她,这种家人在身边的安全感,她是三年以来第一次体会到。
但所有人都似乎在避开秦堰歌,不跟她提这个名字。
钟南曦给她买来了新手机,好在她丢的那部手机在那日离开的仓库外找到了,只是摔坏了。
苏禾瞥了一眼一旁的手机,秦堰歌依旧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给她发信息。
她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钟老爷子是个细心的人,自然察觉出了她的情绪。
“小禾啊,我和医生说了,你这醒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剩下的输液这些事情在家里就可以进行,不如跟着外公回家,你想吃什么也都方便,这大过年的,你趁着放假的时间跟家里人好好聚聚,这年夜饭也没吃好,等你好起来,咱们家重新过年。”
钟夫人也在一旁应和:“是啊,咱们家得重新过一次年。”
话说到这里,苏禾忽然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她吸吸鼻子,声音有些歉疚,“除夕那晚上,给大家添麻烦了。”
她知道,前天晚上是除夕夜,她大年初一天不亮被救回来,一直昏迷到现在,只怕是大家没怎么休息没怎么好好吃饭吧。
可现在,他们却说为了她,一起重新再吃一次年夜饭。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钟老爷子严肃了一些,有些宠溺的责备道,“你能安全回来已经是万幸,一家人你还说什么添麻烦的话?”
一旁的小不点嘉嘉也接话:“就是就是,小禾姐姐,嘉嘉还有新年礼物要送你呢。”
“谢谢嘉嘉。”
苏禾输完营养液,在医生的指导下,吃了几口清淡的白粥。
下午,钟夫人就收拾东西,一家人一起回了钟家。
冯妈和小芸一家也在钟家过年,见到苏禾回来,小芸第一个扑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禾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一句“小禾姐”,直接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苏禾笑笑,任由她抱着,“别哭呀,我这不是没事嘛。”
小芸还是抽泣着。
钟南曦开口了:“好了好了,小禾现在还是要多休息,小芸,你去豪庭一趟,把笔记本电脑拿来吧,顺便拿一些换洗衣物。”
“好。”
苏禾这就算是在钟家安心住下了。
因为她的伤势,也为了医生方便一些,她的房间就在一楼的东北角,正好有一个大的套间,里面和豪庭差不多,都带着书房,再加上采光极好,这房间特别舒服。
这房间是钟老爷子特地安排的。
苏禾的身体素质还是很好的,再加上钟家一家人的细心照顾,她也很配合治疗,没过几天就全然恢复。
这些天在钟家过得很开心,她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初五是个特别的日子,帝都有习俗讲究,不过这天晚上也是钟家吃年夜饭的日子。
气氛很愉快,可苏禾的心里总归有些不好受。
因为这些天,她一直没有收到过秦堰歌的消息,即使是她发消息,他也没有回复。
她还和武城打过电话,武城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
她的心里总觉得秦堰歌出了什么事。
饭后,她接到了祝沛白的电话,说要让她发几张新年自拍过去,要发微博。
她正好穿的是红色毛衣,便找了个书房拍了几张,刚把照片发给祝沛白,一则新闻就跳了出来。
上面赫然几个字:影帝影后好事将近,据悉近日可能订婚
苏禾点开一看,是秦堰歌和宋夏青穿着礼服站在一起的照片。
脑子在一瞬间里直接放空,有些缓不过劲儿来,手都开始发抖。
她屏住呼吸,把新闻通稿看完,里面传达着一件事,秦老爷子带着秦堰歌和宋夏青参加活动,这明摆着是得到了家长的认可,媒体都猜测可能好事将近。
怪不得,她这几天从来没有收到过秦堰歌的消息。
只是,这个消息好突然,她都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她真的爱上他了,现在他要和别人订婚了。
苏禾扯扯嘴角,根本没有听到别人叫她。
直到钟南曦上前,看到她手机里的那则新闻,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小禾啊,你先冷静。”
苏禾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钟南曦看到她这副样子,都快心疼死了。
一家人放在手心里宝贝的妹妹,被秦堰歌这个熊玩意儿伤了心!
他不知道那个王八羔子在搞什么鬼,但是现在,眼看着苏禾的身体刚刚好起来,医生在他们出院时千叮咛万嘱咐,说苏禾的神经受到了刺激,只是她掩饰得很好,并没有发现什么低落的情绪。
这倒好,秦堰歌直接来个天雷滚滚的新闻。
半晌,苏禾才糯糯地开口,声音很平静,可这平静里透着悲伤,“哥,他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