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堰歌进去,苏禾抿抿唇,在走廊两边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她出门没带创可贴,但幸运的是,她带了纸巾。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鞋脱了下来,脚踝处已经血肉模糊,现在还在渗血。
她抽出一块纸巾,轻轻擦拭了脚踝处的血迹。
她原本不是怕疼的人,只是这冰天雪地的,在外面小跑磨了脚,没感觉到疼,一进医院,温度骤然上升,现在坐在这里,这痛感慢慢缓上来,愈发尖锐。
她看着鞋子上的血迹,用纸巾擦了擦,可是面对绒面的料子根本无济于事。
她微微叹了口气,直接赤脚踩在了鞋面上。
苏禾寻思着,这车就停在医院门口,她实在是不想再穿这高跟鞋了,待会儿等秦堰歌出来,她就赤脚跑出去,上车了就好。
冷点就冷点吧,比起十公分高的鞋子和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脚后跟来说,啥都不是事。
或许是医院里的温度有些高,她脚上的血迹很快凝固了,只剩下火辣辣的疼。
她望着病房紧闭着的门,再看看走廊里站着的保镖,加上冷白色的灯光,这场景,着实有些阴森可怖。
折腾了一夜,苏禾也有些累了,她把腿蜷缩在椅子上,恰好身上的羽绒服有些宽大,她索性直接把整个身子都窝在了羽绒服里,然后靠着扶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气氛有些冷窒。
秦堰歌看着眼前病床上躺着玩手机的女人,脸色并不好看。
“自杀?”他有些嘲讽地开口。
林家和秦家世家交好,他和林默、林北自小一直长大,因为林默年长他几岁,他便一直把她当成亲姐姐看待,可没想到,她居然耍得他团团转。
他瞥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白色纱布,眸里闪过讥讽。
他当真是急昏头了,向来爱惜自己的林默怎么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对啊。”林默不以为然地扬起自己的手腕。
“林默……姑姑。”秦堰歌顿了顿,继续道,“你若是想割腕,就割断动脉,至少要划一道一厘米深的伤口,这么深的伤口可不是几层纱布就能解决的事情,生物老师都教过的常识,你拿来耍我,有意思么?”
闻言,林默正色,她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已经被戳破,也不再掩饰什么。
她直接上手扯下自己手腕上的绷带,绷带下,是丝毫未受伤的皮肤。
“我听说你今晚跟那个女人去了苏家举办的宴会。”这无疑是肯定句。
“你监视我?”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居然让你这么上心,这次幸好回来的只有我,要是夏青回来了,有你好看的。”
一听这话,秦堰歌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嗤笑道:“你这闺蜜当的可真称职。”
林默的意思他是明白的,宋夏青和他青梅竹马,再加上宋家也是帝都四大家之一,他们自小就被看作是金童玉女,刚出生就被指了娃娃亲。
原本他对宋夏青没有什么排斥,天性又带着几分凉薄,自己又明白身处秦家,婚姻大事自然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可他十五岁那年,偶然得知秦家与苏家的联系,他私下进行调查,查到了当时的苏家身上,也借机会见到了当时只有九岁的苏禾。
女孩对于感情萌动的他,一见倾心。
只不过后来为了推脱和宋家的婚事,他借口进了娱乐圈,忙于事业,可私底下却在悄悄搜集关于苏禾的一切信息。
“你知道的,宋秦两家婚约已定,你不会还想着和苏家的婚约吧?阿堰,你别傻了,堂堂苏家大小姐苏彤都入不了老爷子的眼,你还妄想和一个罪犯生的女儿在一起?”
字字句句,听在秦堰歌的耳朵里便成了刀子。
他早就知道,自己和苏禾能瞒得过普通人,但是对于他生活的这个圈子里的人,根本瞒不过。
所以一开始,他也没想瞒他们。
“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林默,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为了你好!夏青哪里不好了?对你专情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就看不到呢?那个苏禾,她哪里好了?母亲失踪,父亲坐牢,这刚进娱乐圈就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哼,一个不干不净的人,也配合秦家扯上关系!”
这话一出,秦堰歌的脸色彻底变了,直接拉开自己眼前的椅子摔在地上。
“林默,我敬重林家和秦家的关系,也敬重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但是这敬重不代表我会忘记你和宋夏青联手设计我的事情,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提前警告你,你要是敢对苏禾下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似乎这摔椅子的声音大了些,吵醒了在外面走廊里蜷缩着小憩苏禾。
她揉揉眼睛,看着房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趋势。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里面似乎是吵了起来,走廊里的保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时候,长长的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皱着黛眉,探脚出来,刚碰到冰冷的地面,就缩了回来,可她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病房里传来了她的名字。
这时候,一位医生走了过来,后面跟着护士,敲了敲房门,走了进去,没一会儿便出来了,只是出来的时候,门没关紧,狭着一道缝。
里面的声音再次真真切切传了出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是林默的声音。
对方似乎等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没想跟她谈恋爱……”
这一句,让在外面坐着的苏禾脑子瞬间空白。
她似乎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满脑子都是秦堰歌的那句“我不想跟她谈恋爱”……
她的心蓦地难受起来,提起地上的高跟鞋,慢慢站起来。
他原来根本没想过要和她怎么样,原来这段日子,只是她沉迷了。
原本她就是想借助他的权势,这是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所以秦堰歌能说出这话来,在情理之中,可是她怎么会这么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