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徐航也在心中暗自摇头,方晓红这个人算是没救了,以前到还好,虽然爱财,但在她心里家人总是放在第一位的,结果自从被骗了以后,心心念念想的都是钱,连赵忠才受伤卧床也不管。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被摔碎了,接着就是方晓红熟悉的喝骂声,在安静的医院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赵菲菲正在处理文件,被忽然响起的动静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好像是妈的声音。”
徐航站起身,对她说道:“我出去看看。”
赵菲菲不放心,见赵忠才情况还好,也摘下眼镜,说道:“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两人走出病房门口,看见走廊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走廊拐角的地方,方晓红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她对面站着一个衣着陈旧的中年妇女,头微微垂着,看上去很怯懦的样子。
方晓红骂的人就是她,要不是被身边的人拉住,只怕她已经冲上去对中年妇女动手了。
“你凭什么拦着我?她撞了我,把我东西全摔坏了,我想理论两句还不行啊?怎么,你们一伙儿的?”方晓红想甩开拉住自己的手,结果没成功,便转头骂拉住自己的青年。
那青年中等身高,身材也瘦弱,却并不惧怕方晓红的气焰,他皱着眉头说道:“这里本来就是拐角的地方,人家好好走着路,你却突然冲过来,东西摔了是你自己活该,赖人家什么事?”
两人撞到一起的时候,青年就在走廊上,把整件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一点没有冤枉方晓红。
其他围观的人本来以为方晓红是受害者,现在事情反转,原来是她倒打一把,冤枉好人,立刻替站在一旁的中年妇女打抱不平,纷纷指责方晓红。
“有你什么事儿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啦?知道我这东西值多少钱吗?”方晓红可不怕这些说,她指着地上的碎瓷片,对那个青年说道,“三万块。既然你不心疼,那你帮她赔啊!”
被摔碎的是一个青花罐子,的确是方晓红花了三万块从别人手上收回来的,但既然是假货,肯定就不值这么多钱。
而且青年身上穿着一件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的运动鞋也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一看就是身上没钱的主儿,方晓红让他赔三万,根本就是在为难人。
一直垂着头的中年妇女听见方晓红报的价格之后,浑身都瑟缩了一下,显然这个价格吓得不轻,随后将头埋得更低,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周围的人见了都觉得她可怜,这个女人姓胡,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大家都叫她胡姐。
她丈夫出意外死了,唯一留下的儿子还患上白血病,治病吃药的钱全靠她一个人撑着,日子过得很艰难,但是他们又看不懂瓷器,三万块也不是小钱,因此不敢轻易开口帮衬。
“哼,就这么个东西,你张口就要三万,心未免太黑了。”岂料,青年并没有被方晓红的吓到,反而冷笑一声,说道,“你该不会是专门来碰瓷的吧?”
方晓红简直快被气死了,张牙舞爪的冲着男人咆哮,“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谁,三万块钱我放在眼里吗?还需得着碰瓷你一个穷鬼?我告诉,这罐子,我说三万就是三万,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青年显然没有想到方晓红会突然发疯,以他的力气都有点抓不住,幸好徐航和赵菲菲这时候已经穿过人群,走到方晓红旁边,将人拉住,否则他的脸上肯定要多添几道伤口。
“妈,你别生气,有事慢慢说。在医院跟人吵起来,多影响病人休息?”赵菲菲劝道。
徐航则对青年说道:“你也松手吧。”
方晓红抽回手,看着腕子上的一圈红印又发火骂了几句,这次赵菲菲也不满的皱起眉头,这人怎么回事,用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挨了骂,青年脸上的表情也讪讪的,他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他知道和方晓红讲不通道理,又不好意思和赵菲菲说话,便转头看着徐航,“不过刚才也是阿姨太不讲道理,明明是她撞到别人,她却转头诬赖别人。再说,这个罐子一看就是仿的,而且做工粗糙,如果真要我赔,也行,最多给你们一千块。”
闻言,赵菲菲惊讶的看着青年,没想到对方表面上看起来普通,说起古董来竟然头头是道。
方晓红一听她话三万买来的东西,在青年的眼里竟然只值以前,顿时气得头晕眼花,想要继续“据理力争”,但是却被赵菲菲紧紧拉住。
徐航的眼神在青年身上打了一转,忽然问道:“吴丰德是你什么人?”
青年神情一愣,惊讶的睁大眼睛,“你认识我爷爷?”
这位青年正是吴丰德的亲孙子,吴沉舟。
吴丰德便是古董仿制这个行当里的大家之一,他的父母从事考古工作,可以说他家学渊源,按理说他本应该也走上正经考古的道路,谁知道父母在一场意外中去世,唯一的弟弟重病缠身。
当时他还在念书,打工挣的钱还不够兄弟俩吃喝,后来由于生活所迫便进入仿制古董的行当,等度过难关之后,他就金盆洗手,反而替人古董的鉴别真假。
不过他手艺高超,流传到现在的作品,就算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也愿意花钱收藏,而且他那几年还收了几个徒弟,名师出高徒,手艺也都不逊色,把吴丰德的名气传得更大。
但是,吴丰德今年已经九十岁,早就回家休养,不出现在人前,徐航怎么可能认识吴丰德呢?
“几年前有幸见过一面。”徐航没有详细解释,而是话锋一转,对吴沉舟说道,“既然你是吴丰德的孙子,那这个罐子对你来说可不止一千而已。”
“你什么意思?”吴沉舟面色一怔,难道徐航和爷爷有仇?可是看他的样子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