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和季明堂成亲的请柬有一份到了大齐皇宫。
夹在齐玉众多奏章中,他瞧见之后,本能的失神了一刻钟。
偷偷摸摸做手脚的小南从暗处冒出来,轻声道:“主子,南宫小姐在大齐的朋友们几乎都过去了,我们要不要……”
齐玉面无表情的将请柬合上,淡道:“不去。”
小南张了张嘴,无奈道:“主子对南宫小姐的情意,又比那位少几分呢?您为她做的那些事……”
“然后让她背负着我的情意爱别人吗?”齐玉嗤笑一声,“我不想给她找那罪受。”
小南还想再说什么,齐玉挥挥手他不甘心的退下去。御书房里安静下来,齐玉的奏章却再也批不下去,他几乎是遵从了自己的腿,走到龙椅旁将那份婚书拿出来。怔怔的看了半晌。
往事浮现出来,那是他认识她的第一个年头,过年的时候两人乐呵呵的凑在一起开了一宿的赌局。
“我说阿玉,你这手今天被哪个小天使亲过了啊?”南宫却一脚踩在凳子上,瞪大眼睛瞧着掀开的骰子。
“承让承让,都是运气。”他笑眯眯道。
连开一宿的赌局,盛京里的烟花盛放到荼蘼,只剩几个火星还在挣扎着。
南宫却因为输得太多,算都算不过来,当然是因为她懒得算想赖账。
齐玉很好说话的样子,“那你答应我个愿望,就算一笔勾销了。”
南宫却眼珠转了一圈,觉得颇为可行。
齐玉拖过一张纸,“口说无凭,签字画押。”
南宫却嫌弃的嗤一声,“搞那形式主义!我这么风光霁月的人还能赖你的帐?”
齐玉没言语,一副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的样子。
南宫却一边龙飞凤舞的签名一边嘟囔:“知不知道我师父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绝不在白纸上签名,看我多信你!”
她说着吹了吹,将纸递到他手里。
齐玉小心地装好,她不知道他当时是早有预谋。
这张纸,后来被他制成了婚书。
只是,这注定是见不了天日的东西。
齐玉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将婚书按在心口,静静地感受了一会自己的心跳声,才将那东西小心地放回去。
情意再深重又如何?那人不喜欢,越是深重的情意便越是她的负累。
这样没心没肺的赚些钱就很好,背负的太多,就不是他喜欢的那个张扬无忌的姑娘了。
齐玉僵硬的扯了一下嘴角,形单影只的回到御书房。
恍惚间似乎是那个一身红衣的姑娘无形无状的曲腿坐在他的房梁上,见他看过来笑着冲他勾了勾手指,用那把清越的嗓子说:“阿玉,看那些破书做什么?走啊,我带你出去浪!”
他下意识的走到她身下,生怕她掉下来,然后从善如流的被她牵走出去鬼混。
齐玉张开了手,房梁上那个一身艳烈如火的南宫却跳下来,他却接了一个空。
他回过神,默默的收回手,回身将案上的请柬扔出去。
他可以一辈子离她远远地,不打扰她,默默地想念她,但却不可以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
对不起阿却,
我没那么大心胸,
我不能祝福你。
……
后世最苛刻的史书对于大齐这位皇帝也只能说一句少年无状,他在位期间大齐无冤狱、无饿殍、国富民强、海晏河清,大齐达到了一个空前的盛况。他不沉迷酒色,甚至可以说无欲无求,处事明察秋毫,在位期间从未曾懈怠,就像是一个机器,在一丝不苟的执行自己的任务,并且执行的出奇出色。
只有那些野史和代代传下来的折子戏里,记载了几句这位明君和当时天下第一富商南宫却的风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