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玉常年不务正业,混迹盛京,特地免去了外面人对他的跪拜大礼,也难得他皇爷爷纵着他。
他这张脸,有眼色的人都知道这是位惹不起的。
掌柜陪着笑,走到他跟前来:“让爷久等了,不知道爷想要的是哪块肥皂啊?”
齐玉抿了抿唇,目光在其中一块肥皂上打了个圈。
他眼里划过一丝淡淡的狡黠:“把那块肥皂给爷拿来瞧瞧。”
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说的是最高的一块肥皂。虽然不知道这主儿怎么亲自来买这种东西了,但掌柜也只好陪着。
他一身的肥肉,也只能笨拙地叫人拿来梯子,然后艰难的爬上梯子,手够了好几次才够到那块肥皂。
终于总算把那块肥皂给拿下来。
“爷!”老板挪着笑脸把那块肥皂递给齐玉。
齐玉对着光,盯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琉璃肥皂,看了许久。
“你这琉璃皂多少钱?”
掌柜笑的谄媚:“不多,五十两一块。”
“五十两一块,你抢钱吗?齐玉不悦的皱眉,梁王这是缺钱缺到连自己的棺材本也要抠出来了吗?
他要那些钱干什么齐玉已经派了人去查,眼下……
他勾唇一笑,把那琉璃皂往手里抛了两抛,道:“你再把右边的第二个,还有倒数第三行的第一个拿来让我仔细看看。”
掌柜一听,脸有些苦。
只能没有办法的,赶紧去拿梯子,给齐玉爬上爬下的找肥皂。
齐玉掂量着手里肥皂的重量,眉心微皱。
这肥皂铺也是当年南宫却置办下的产业,他的府中也一直在用,只是他记得他府中购进肥皂也才五两银子一块,而且份量足的很。
哪里像现在一样?轻飘飘黏腻腻,品相差得很。
让人掂量着,恐怕都以为自己买到的是假肥皂。
梁王为了钱,连节操都不要了?
掌柜看着齐玉手里拿着的一筐肥皂,虽然他累的满头大汗,但想到齐玉出手阔绰,算算自己能拿到的提成,忍不住喜上眉梢。
看见齐玉挑挑选选已经这么久了,也该付钱了。
掌柜终于是按耐不住自己的耐心,开口问道:“爷,你已经挑选了这么久了,这会儿该挑完了吧?结算的时候给您个优惠,直接支付一千两银子就行。”
“爷差钱吗?用你催?”齐玉温和的态度突然转变,他把那筐肥皂往桌子上一放,横眉一扫,双臂一抱,一副冷漠的样子。
掌柜看见他这样,瞬间就慌了神,连忙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爷,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齐玉对于掌柜的哀嚎声完全无动于衷,冷哼一声:“哼,没眼力见的东西,小爷我还不买了!”
掌柜瞬间就脸色难看下来,他哆嗦的嘴唇问道:“爷,好歹是肥皂是您买给自己的,怎么能因为小的而就……”他瞧着齐玉的脸色,讷讷的收了声音。
齐玉冷冷一笑:“谁让你扰了爷的兴致?”
掌柜面如金纸般苍白,拿不拿到提成都是小事,得罪了这位皇太孙,他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玩的!
如今南宫却回来,齐玉和梁王站在对立面,只怕是两尊大神斗法他这池鱼遭殃……
齐玉是个有权有势还不要脸的,揪着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找茬他绝对干的出来!
掌柜双腿打颤,就听得齐玉说:“你这肥皂价格死贵,而且根本用不多久,一千两?呵,十两说不定我就买下来了!”
“不行啊爷…”掌柜的脸色越发的苍白,浑身都冒着冷汗,十两卖出这么多肥皂,梁王不扒了他的皮!
“那我就不买了。”齐玉抱着手臂,眼神冷漠。
“这些肥皂的材料都是高成本,而且制作工艺及其难,所以才卖得如此之贵……”
掌柜满头大汗的跟他解释。
“所以呢?”齐玉只觉得好笑:“你们先前买的肥皂也才五两银子一块,现在都涨价到五十两一块了?”
齐玉目光锐利,掌柜面有菜色。
“我观察过那两块肥皂,就塞了几个花瓣进去,充什么高级货呢!”齐玉边说话边捏碎一块肥皂杵到掌柜鼻子底下:“弄些唬人的噱头,再大价卖出,银子倒是都被你们赚了,把客人当傻子呢!”
齐玉在肥皂铺子挑三拣四了一天,进来的客人都被他撵走不说,连店里的肥皂都被他捏碎不少。
而这边白染早已经飞书一封,寄到了大燕。
她的记忆拿回来,制作肥皂的方法自然也记了起来,写了张配方一同附在了书信里,让自己的人想办法制作一批肥皂出来,然后销往北齐。
做完了以后,她又到书房去,又抄了一份肥皂制作方法,又令人将这张纸贴到了告示上。
于是,这所谓制作肥皂的神秘坊子,就这样公开于大众的眼里。
梁王大肆哄抬物价早就引发了一批人不满,可惜市面上那些东西只有他的工厂能生产的出来,一家垄断的情况下,大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白染这时候贴出配方,简直让全盛京人的眼睛都亮了亮。
那可是南宫却拿出来的配方,谁不知道梁王手里的铺子原本就是她的,谁都没有怀疑这份告示的真实性,短短七天时间,盛京里的肥皂如同雨后春笋,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肥皂的价格也一降再降,最后稳定在一两银子左右,其中一些品相不大好的皂,甚至都用不上一两银子。
昔日盛京中唯一的一家肥皂铺现在早已无人问津,梁王这几日的火气一直没降下去,直到肥皂滞销,连本钱都收不回来的时候,他一直憋着的火气突然爆发了。
“南宫却,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真是她能做出来的蠢事!”齐玦捏着拳头,一向儒雅的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备马,去四方赌场。”
白染正听秦风给她说从揽月楼得来的各种消息,听到梁王来了并不感到意外。
将人客客气气的请进来,屏退了人。
齐玦直接道:“阿却,事情不要做的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