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白染有一些怔忪。
她一向认为那人是季明堂,现在他却站在了梁王的身后。
“梁王叔,好久不见啊!”白染正出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带笑的声音。
齐玉动作十分自然的把胳膊搭在白染的肩上,一双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笑眯眯的打量着对方。
齐玉胳膊落上她肩膀的一瞬间,白染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寒意。
她目光如电,瞬间朝无极阁主看去!
对方垂下眼,那一点冷意也消失无踪,好像只是白染的错觉。
“你怎么来了?”梁王看向齐玉。
齐玉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笑来,“没听阿却说她心里有人了吗?他不让你抱,却和我如此亲近,显然是讨厌你喜欢我呀!”
梁王儒雅的面皮抽了抽,而他身后的无极阁主,脸色似乎也和他的黑袍成了一个颜色。
白染余光一直瞧着无极阁主,没反驳这句话。
荷官将牌拿上来,极为熟练的发给两人。
“这牌还是你造出来玩的……”梁王用种熟稔的口气说。
“这千金台也是我的,现在不也在王爷手里吗?”白染一块一块将手里的筹码摞起来,“哦对了,不止千金台,还有别的产业,不知道王爷打算帮我照顾多久?”
梁王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牌,推出一摞筹码,“你刚回来,不着急。”
白染扫了一眼自己的牌,“咱们也是一路走过来的,你就别同我假惺惺了,想霸占就直说。”
四周看热闹的人爆抽了一口冷气。
不愧是南宫却,还是这么敢说!
“王爷,咱们坐在这儿就别拿筹码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了。”白染将筹码推至一旁。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店契
那是大雅书局的店契。
梁王和太子分庭抗礼,手底下太需要这样一个窗口来招贤纳士。
“好。”
这是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要揽月楼。”白染淡道。
“好。”
就算真的输了,他丢一个风月场所也能换个好名声。
赤裸裸的阳谋,他没法不同意。
纸牌一张一张掀开,情形对白染很不利。
梁王掀起最后一张牌的一角,“阿却,看来今天你的手气不好。”
白染手指按在牌上,轻笑道:“赌,就是不到最后一刻你就不知道是天堂还是地狱。”
两人同时掀开牌。
梁王原本志得意满的脸顿时僵住,“同花顺……”
“承让。”
白染拖过揽月楼的店契,笑眯眯的吹了吹。
“梁王叔,你手气也不大行啊!”齐玉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笑眯眯的将这话还给了他。
白染拉着他欲走,梁王却叫住了他们,“阿却,才赌了一局,这就要走吗?”
齐玉一笑,“地方是您定的赌局也是您安排的,要是再赌一把,赌什么得听我们的吧。”
“阿却来这儿,自然要玩儿尽兴。”
齐玉瞧他那副嘴脸就觉得恶心,贴着白染的耳朵叽叽咕咕了几句。
白染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瞧着他,充分传达了狠还是你狠的思想感情。
齐玉欢快的点点头。
白染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梁王的脸,用一种轻佻的,有些坏的语气说:“多年不见王爷倒是越发迷人了,这一把我就赌你不敢在这儿……当众脱衣服。”
梁王那张儒雅的面皮儿一瞬间又青又红,简直和调色盘一样。
“放肆!”梁王怒道。
“赌坊里本就千万种赌法,我赌你不敢脱衣服怎么了?”前头的话已经说出来,后边儿她说的越发驾轻就熟。
四周有胆大包天的已经吹起了口哨。
梁王站在她对面,觉得自己现在就算穿戴整齐,也像被人扒光了当众观赏一样。
他很愤怒,身边人却扯住了他的袖子。
“这一场我们认输,前头南宫小姐并未提过赌注,按照千金台的标准,一百两起。”无极阁阁主拱了拱手,不急不缓的从袖中掏出了一百两银票。
白染毫不客气的接过,还借机用手指擦过了人家的手背。
无极阁阁主立马将手笼进袖子里。
白染一笑转头,“如此,我可就走了。”
她带着齐玉、秦雨、秦风,从二楼下去。
齐玉的爪子不客气地放在她肩膀上,白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忽然身形一歪一个趔趄险些没滚下楼梯去。
白染低头一看,那块儿楼梯不知何时缺了一截。
无极阁主淡淡的将手揣回袖子。
梁王笑一声,“慢走。”
白染一笑:“王爷,我的东西能到你手里,我也能拿回来,别装的好像我们还是朋友一样,恶心。”
她撂下这句话,带人走出了千金台的大门。
一席红衣如火。
她是南宫却。
在场的人无一不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事实。
她曾经创造了一个时代,消失之后,人们以为她会就此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如今,这个火红的背影在告诉人们:
“我从未失败,我终将归来!”
梁王不知何时也离开了,马车上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会赢?”
无极阁主坐在他对面淡然道:“在下擅长谋算,不擅长赌博。”
梁王深吸了一口气,缓平自己的心绪,“如今怎么办?”
“一个小倌馆而已,成大事者不在乎一城之得失。从大局来看,丢掉这一处生意对我们有好处。”
事到如今,梁王也只有点头。
白染用极快的速度收复了揽月楼,在查清楚梁王管理期间定下的诸多苛刻条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规定改了。
巨额的赎身银两,改成卖身价加两成。
达不到接客规定就要受罚,这一条也被删掉。
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吸血政策,全都被白染团吧团吧给扔到了臭水沟里。
“如今是我们头儿管着这儿,这些优厚的规定也不是白得的,把梁王怎么苛待你们这件事儿说出去,不用添油加醋,照实说就可以。”秦雨得了白染的命令,大马金刀的在揽月楼里一坐,对着下面环肥燕瘦的小倌们说:“此后你们想赎身,或者在这做个清倌,都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