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都控制住了吗?”李嘉芸神情倨傲,她身着一身锦衣,发簪高高挽起,端端正正地坐于高堂之上。
李嘉芸面前的那个人,连忙回话:“回郡主,季家上下所有人现在都在我们手里,只有季家二公子尚在外……”
“嗯。”李嘉芸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缓缓顺着阶台往下走。
她嘴角的笑容里含着一丝冷意,看着下面那圈人就像是看着落水狗一样。
“李嘉芸!”终于是有一个人忍不住出声。
刚一出声,他又被死死的按住。
“给我老实点,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处境!季明堂不在这,你以为你们这些人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旁边按住他的人,忍不住嗤笑道。
“说的不错。”李嘉芸嘴角微勾,走到刚才出声的那个人面前。
“现在季家不过就是落水狗,就凭你这条狗还想叫唤呢?”
“你!”季四叔脸色涨得通红,气恼道:“李嘉芸,你不要太过分!”
“呵!”李嘉芸扯着嘴角,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这个动作却是饱含着轻视和厌恶的:“季明堂都不在这了……”
她下手的动作重了些,由“拍”改为“打”,下手力气之大,在那人脸上留下一道深红的掌印:“你有什么底气横?”
季四叔脸都被打肿了,嘴里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一双眼却是死死的怒瞪着李嘉芸。
“真是倔强。”李嘉芸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
她伸出脚,一脚踢翻那人,冷声道:“给我拖下去。”
季四叔瞪大眼睛,破碎的声音在喉咙里成型:“李…!!”
“知道悔改了吗?”李嘉芸莞尔一笑,看着那人挣扎着被士兵给拖下去。
“可惜已经晚了呢。”她的声音在此刻听来无端的阴森,全然消失了之前的那番端庄温婉。
只听得那人一声惨叫。
在场的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此刻若是他们敢站起来奋起反抗,那么下一个受罚的就是他们。
与其如此冲动的跑出去,倒不如暂且服从等到合适时机再反抗。
李嘉芸看到他们脸上隐忍着的表情,就能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究竟如何?也忍不住一声冷笑,溢出唇齿。
她转头望着自己身边的侍者。
“找到季明珏了吗?”
侍者恭恭敬敬的弯着身子答道:“季二公子,这个时候正在自己的店里……”
“店?哪个店?”李嘉芸顿时来了兴趣。
恐怕这个时候季明珏还不知道国公府里发生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心安理得的呆在自己的店里,早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
侍者小心翼翼的觎了一眼她的脸色:“就是在京都最繁华的那条街上…”
“我知道了。”李嘉芸点点头,露出一个笑来:“带人跟我走一趟。”
天际朝阳如血漫下来,绚烂的渲染了一整片天边。
阔敞的街道用白石铺就,两旁商铺林立,显出燕京繁华风流的气派来。
“啊!”一声尖叫声,打破了所有的喧闹。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尖叫发出来的地点表情或凝固或愤怒。
青石板上的血迹渐渐蔓延。
季明钰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呆滞,他站在店门前,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精致的女人。
恍惚之中,仿佛认不出来她一般。
就在刚才这个女人指使手下刺死了挡在店门前的小厮。
躺在地上的尸体仍是温热,小厮惊恐的睁着一双大眼,死不瞑目。
血依旧在静静地流着。
一大片一大片,恍如铺天盖地般刺眼。
季明钰眼睛酸涩无比,他望着李嘉芸艰难的开口道:“李…”
“尊卑有别。”李嘉芸冷漠地回望着他。
“嘉芸郡主。”季明钰努力维持住面上得体的笑容,他哥走了,他晓得燕京中的日子怕是不会像从前那样好过。
可也没想过,李嘉芸会明目张胆的动手。
先是平白说店内藏了他哥谋逆之物,又动手杀了他的人。
季明钰出身世家,又长袖善舞,在燕京中颇是个风流人物,可却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杀人。
燕京中风流的贵公子,即便家中军旅,他哥也将那些血腥污浊遮在了暗处,没让他受过一点惊扰。
如今直面这些,他表面上还维持着风度,心下却有些颤。
他记忆中的那个李嘉芸应当是端庄贤淑大方的郡主,而并非面对他人死亡,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蛇蝎毒妇。
“二少。”李嘉芸故作严肃:“季明堂涉嫌谋逆,如今赃物不知去处,本郡主还得搜一搜,劳烦配合。”
季明钰只觉得面前这个人实在太过陌生,过往他也觉得就算哥哥不喜欢李嘉芸,这位郡主也着实是有些本事与风骨的。
可今日……
她就差明着说“你们季家谋逆,我要抄家”这样的话了
“呵!”看见季明钰一直没有说话,李嘉芸冷冷一笑,转身抽出身旁侍者的刀,架在了站在季明钰旁边的另一个小厮脖子上。
那个小厮吓得浑身发抖,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季明钰。
季明钰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他让人进了,只怕没什么也有了什么……
他犹豫着没有说话,李嘉芸也没有催促他,而是把那把刀架得更深了些。
小厮的脖颈上很快就被锋利的刀刃割破,渗出了鲜红的血。
“救命…主子救救我。”那小厮见了血立刻魂飞魄散,连忙慌乱地喊着季明钰。
季明钰努力镇定下来,如今让李嘉芸进去,全都得死,不让她进,她怕是要杀了在场所有人……
怎样抉择,都是难……
“我…”季明钰闭了闭眼,声音艰涩无比。
“哒哒。”马蹄声传入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异常的清晰。
季明珏猛然瞪大了眼,漆黑的眼底爆发出亮光。
那人来了,仿佛便有了支柱,如他哥一直在一般。
“谁?!”李嘉芸立刻回头望去,只望见那人身着一身白色衣裳,她翻身下马英姿飒爽,长发被挽起,随着风飘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