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玉敲了两下白染的房门，里边没动静，他也没见外，自顾自的推门进去了。

　　进门便看见她蹲在地上，头都埋进了胳膊里，肩膀还有轻微的颤动。

　　“哭了？我还没见你哭过呢！”齐玉蹲在她旁边，一副好奇的样子。

　　白染埋着头，用力将眼睛往胳膊上按了按，调整好音调，“我哭你个大头鬼！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齐玉瞧着她红肿的眼睛，嗤笑道：“还没哭呢，那你这眼睛肿成这样让人给揍的？”

　　白染别过头去。

　　“早就告诉过你他走了，让你退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吧！”齐玉道。

　　白染鼻子酸酸的，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可以走了。”

　　“那怎么能行？笑话我还没看完呢！”齐玉理所当然道。

　　白染不再躲闪，抬起红肿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

　　“不会说话就把你嘴闭上！”

　　齐玉被她吼了一脸，吼完了才睁开眼睛。

　　“唾沫星子喷我一脸！有没有公德心啊？”齐玉夸张的抹了一下他的脸，“小爷这么俊俏的脸被你玷污了以后还怎么找小姑娘啊？”

　　白染磨着牙，在那样的痛苦中却被他这一句话逗得笑起来。

　　“成了！既然笑了，就把眼泪憋回去。”齐玉把她从地上拎起来，“之前有人跟我说，人不能总说在一个壳子里，要走出去。”

　　白染吸了吸鼻子，站起来，“那人还挺能扯的。”

　　齐玉抿唇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确实挺能扯的。”

　　“季明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一些，对吧？”白染定了定心绪，问。

　　齐玉抱胸，一副了不得的样子，“想知道？求我啊？”

　　“求你。”白染从善如流。

　　齐玉：“……你这人真没劲。”

　　白染嗤笑一声，“那怎样，我还得说我就不，然后你说必须求我不然就不告诉你，我说绝不求人，你来我往几次再说嘛？智障吧！”

　　齐玉：“……”

　　“记得你收到的那只死鸟吧。”

　　白染点点头。

　　“那盒子上应该有个黑羽雁翎的徽记，那是北齐长公主雁翎卫的标志。从我小叔昭告天下他要成亲的时候，你的正牌婆婆就盯上你了！”齐玉瞥她一眼，啧啧一声，“死鸟是死亡的讯号，瞧瞧他家人多凶残。”

　　白染面无表情的瞧着他，开口提醒道：“按你说的亲戚关系，长公主是你姑奶奶，也是你家人！”

　　齐玉卡了卡，“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前几天他似乎和雁翎卫联系上了，然后那天晚上就消失了。我去找他时，只在屋子里发现了黑羽雁翎，就来告诉你一声。”

　　“你的意思是，他和那个什么鸟毛卫回北齐了？”

　　白染问的一本正经，齐玉却扑哧一声笑出来。

　　“鸟……鸟毛卫？！哈哈哈哈！”齐玉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白染戳戳他，“不就是鸟毛？”

　　齐玉笑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艰难的擦了擦眼泪，提醒道：“雁翎卫在北齐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也就是你敢叫人家鸟毛卫，旁人连提都不敢提。”

　　白染皱眉：“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掌握在长公主手里？皇帝放心吗？”

　　齐玉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这个问题问的特别在点子上。

　　“北齐皇帝和长公主都是先皇后的孩子，先皇独宠先皇后，儿子继承了皇位，女儿就继承了雁翎卫，这么多年，皇上不是不想把雁翎卫收回手里，可长公主的势力也不是吃素的。看我小叔就知道了，你觉得他娘能是简单的角色吗？”

　　白染由衷的点点头。

　　她曾见过季老国公夫妇，那二位虽然也颇有气度，但同季明堂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那位长公主，想必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二十年前大燕和北齐还未交恶，长公主和季老国公在一起有了我小叔，结果俩人都不愿意放弃自己在本国的身份地位，季老国公又有了新欢，两人便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也是自那之后大燕和北齐才开始交恶。这其中也有长公主的推动。”

　　“那如果你之前说的是真的，我也是北齐人？”白染疑惑道。

　　如果她不是白染，那白染又去哪儿了？

　　齐玉这回却犹豫了起来，他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才道：“我也不确定你是哪里的人，你……很特别。”

　　他此生从未再见过第二个这样特别的人。

　　白染皱了皱眉，道：“不知道？”

　　齐玉没两句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谁知道你从哪儿来的，说不定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白染嘴角抽了抽，“你才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一个大活人还能没有来历？”

　　齐玉摊摊手，“别人知道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南宫家的养女，你那狗脾气，谁能从你嘴里打听出信儿来？”

　　白染磨了磨牙，“你说谁狗脾气？”

　　她说完隐约觉得不对，北齐，南宫家……

　　“等等，照你的意思，我是谁？”她不确定的问。

　　“南宫却。”

　　白染差点没被唾沫给噎死。

　　北齐有什么幺蛾子长公主她不知道，但北齐那个南宫却她知道，季明珏还是那女人的死忠粉呢！

　　可是……

　　“她不是死了吗？”

　　齐玉眯了眯眼睛：“我当初也以为你死了。”

　　白染仔细端详着他的神态，而后快速的摆了摆手。

　　“不可能，你别在这瞎扯了，你说我是南宫却，不如说季明堂现在就在我家门外。”

　　南宫却？那位富可敌国让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女老板？以一己之力改变商人和女人地位的大佬，是她？

　　她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好吧！

　　“呵！”齐玉轻笑了一声，“不然你觉得季明堂为什么单单挑中了你？”

　　白染噎住。

　　“这世界上有无数个白染，但只有一个南宫却。”齐玉道，“你若是不信，可以同我去一个地方，那里或许会有线索。”

　　白染将信将疑，直到齐玉将她带到季国公府门前，她还有些回不过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