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堂沉默了许久,才道:“年少时练功不得法,出了些岔子。”
“齐平和我说,你心绪平静些病才会好。”白染顿了顿,“他还说,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不大容易病发。”
季明堂嘴角缓缓的勾起来,“他说的不错。”
“那你前两年突然间退出朝堂,也是因为这个病吗?”白染碰了碰他的掌心。
“痒。”季明堂抓住她的指尖,“这没什么关系,大燕的朝堂我一向没什么兴趣。”
白染眨了眨眼睛。
她忽然想起外界的传闻,说他少年将军,战无不胜,即便退出朝堂也权势滔天,是整个大燕政坛最提防的人物。
可人家根本都没瞧上那个朝堂。
“问完了?”季明堂问。
白染下意识地点点头。
季明堂托住她的后脑,把刚才没做完的事继续。
他熟练地贴上她的唇,撬开齿关,尽情的攫取着她的甜美。
白染呼吸急促了些,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动作似乎取悦了他,他忽然凶猛起来,让白染几乎要透不过气。
海棠的叶子落下来几片,落在两人的肩上。
季明堂手指一动,便把两片叶子弹飞。
“你是不是冷?”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是一片冰凉。
“我们去屋子里……”白染的眼波有些迷离。
“屋子……”季明堂喃喃道,目光深邃的瞧着她。
没等白染回过味来,他已经一把抱起了她,大步往她的屋子去。
白染抱着他的脖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不对,“公爷……”
“叫我的名字。”季明堂一边说,一边踢开了门。
吱呀一声响,白染的心脏随着这一声陡然蹦起来。
这事态发展的好像跑偏了……
“咚咚咚——”
叩门声。
“有人来了!”白染忙道。
季明堂自然也听见,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不管。”
他抱着她又迈了一步,门口的声音又不甘心的传过来。
白染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不对!这回应该是齐平,我叫他过来的!”
她挣扎着攀上季明堂的肩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季明堂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白染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磨牙声。
她抱着他的脖子,“季明堂,你的病要治,你不能长长久久的活着,难道要我嫁你做个寡妇吗?”
季明堂深吸了口气,将她放下,也不知道顺手从旁边抽了一个什么东西,唰的扔出去。
院门一下子被撞开。
白染站在他身边,眼瞧着门口的齐平被门板推得一个趔趄。
她真心地希望齐平那老身板能撑得住。
齐平后边是沈宏,俩人一人提着一个药箱,进门之前均从对方的眼中瞧见了倒霉催的意味。
“见过公爷!”
“齐郎中,沈管家,你们都来了啊!”白染笑眯眯地推开门,先把某只心情不爽的阎王爷安顿好,又来招呼沈宏和齐平,“快进来坐。”
“白小姐,公爷的情绪不大对啊。”齐平压低声音悄悄问。
白染脸上的笑容一点瑕疵都没有,也压低声音道:“嗯,你们来的太不是时候。”
齐平老脸一抽。
沈宏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把药箱放下,拿出脉枕放在季明堂身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公爷,请。”齐平道。
季明堂高贵冷艳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漠然的收回眼神,没动。
齐平牙一酸。
白染心里叹了口气,自己今天着实是把齐平坑得够惨。
于是她极殷勤的过去,柔声道:“季郎?”
季明堂神色缓了缓。
果然有效!
白染把他尊贵的手拿出来妥当的放到脉枕上,侧身在他耳边道:“叫齐平诊过脉我放心一些,等他们走了,我们继续,嗯?”
她尾音轻而扬,像带了一把小钩子。
季明堂漆黑的眸子看向她,高贵冷艳道:“好。”
白染实在想不出他是怎么这样一本正经的答应这件事的。
齐平细细诊了一回,没露出什么别的神色,然后收回脉枕,“和从前没什么变化,公爷还是要继续保持心境平和。”
“没什么变化是好事吧?那怎么才能好转?”白染追问。
齐平捻着胡子,“这确实算是好事,不过好转……”
他和沈宏齐齐看了白染一眼。
“白小姐也许可以做到。”齐平这样说,又觑了一眼季明堂的脸色。
沈宏紧跟着也道:“是啊,公爷的身体还得多多仰仗白小姐,白小姐得空多在公爷身边吧,我等感激不尽。”
白染瞧了瞧季明堂,见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自己的身体不大关心。
“我等先告退了。”
沈宏拉了拉齐平,后者赶紧拱了拱手。
白染往出送了俩人一段,还是有点不可置信的问:“齐郎中,你可别诓我,你都治不好的病,我真的能有用?”
齐平叹了口气,“公爷本身就有顽疾,可若说难医的还是心病。我不知道公爷心中症结为何,无法对症下药啊!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我也是瞧见公爷在您身边似乎会有所好转,才希望您试试。”
沈宏道:“白小姐,公爷的身体还要麻烦您照顾,我跟在公爷身边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您多陪陪他,关心关心他,说不定公爷就会好起来。”
他说着,又压低声音,“公爷其实和家人的关系都不大好,老宅那边也不大和他来往,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二少爷一个人,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季国公府里,其实过得很寂寞。”
白染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忽然冒出了一个季明堂有点可怜的念头。
她晕晕乎乎的把人送出门,往屋里季明堂那边望了望。
屋子里灯还没有完全点起来,光线半明半暗,男人一个人坐在那看着她,好像已经那样看了好久好久。
沈宏和齐平离开小院。
齐平问:“你把公爷说成那样,就不怕他怪罪?”
沈宏脊背挺直,步履闲散地往回走,“放心吧,非但不会怪罪,说不定还有奖赏呢!”
他想起闽希那三倍的月钱,现在还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