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我们正在商量大事,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坐在旁边?”
有人在质疑,更多人的人却都在打量着白染。
他们主上性情寡淡,不近女色,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居然能住进季国公府里,还能坐在主上身边?
白染感觉那些人的目光就像利剑,已经把她刺了个对穿。
但她若是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恐怕要嗤笑一声。
不近女色?你家主上强抢民女你知道吗?
“我的事没什么可避讳她的。”季明堂把手放在白染手上,宣告道。
“公爷,这些我也听不懂,你还是让我回去吧。”白染为难道。
“你是来找我?”季明堂把他一大堆属下晾在一边,问了白染一句话。
“嗯,那其实也不是,就是顺道来这边看看。”
“你能顺到这里很不错。”季明堂夸赞了一句。
白染干笑了一下,在最前边一个人的死亡凝视之下,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继续。”季明堂不甚在意的对底下人说。
原本正在向他汇报的人看了一眼白染,一时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了。
季明堂投过去冷冷的一眼。
“新……新实验火炮射程已经能达到二里,炮车重……”那人快速地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遍。
白染听着他嘴里蹦出的各种火器的名词,越听越震惊。
季明堂竟还在私底下造这个东西?
这要是被皇帝知道了,那可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旁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用眼神狠狠地声讨白染,嘴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白染一开始被那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到后来已经能如鱼得水的歪歪的靠在季明堂身边。
“……另外燕京里旧茶全部被切断,连我们黑市上的茶都有人买走了,属下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正常。”
白染听最后一个人滔滔不绝之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玩着自己衣袖的手一顿。
这事儿她已经做完了好几日了好不好?这位兄台你的反应也太慢了!
那人最后又苦兮兮的补充了一句,“主上,此事本该数日前就该向您汇报,只是……”
他嗫嚅了一下,终究慑于季明堂的威严,没敢说出口。
只是您死活不见我们。
说到这句话,众人又齐齐把目光都放在了白染身上。
红颜祸水,就是如此!
他们主上那样英明的人,竟然被她给迷惑了去!
“主上,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前头最先针对白染那个大个儿,扑通跪下来朗声道。
季明堂拉着白染的手站起了身,清冷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院子中的所有人。
“你们心里想什么我清楚,但,不仅我是你们的主子,她也是你们的主子,见她如见我。”
这下别说是他的属下,连白染都愕然侧目。
这些怕都是季明堂在暗中培养的势力,他不避讳她就算了,还想让她参与进来?
“主上,万万不可呀!”跪在地上的大个儿大呼,“莫被女色所误,我看这女人今日闯入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居心不良!”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季明堂淡淡道:“你们的事我都清楚了,退下吧。”
那人还想再说,被沈宏一把拦住。
“杨宁,别再说了,公爷决定的事哪一件改过?”
“可那个女人会毁了主上!”
沈宏摇了摇头,“她不会,她能克制公爷的病。”
此言一出,杨宁浑身一震。
“真的?”
他是跟在季明堂身边的老人,季明堂那毛病他还清楚一些,这么多年也没治好,难道那个女人真的可以?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沈宏领着他走出院子,想起当年的事情还颇有些唏嘘,“公爷在街上把人家强抢进府里的,我倒也希望这件事情是一个阴谋。”
白染离开主院时,正好碰见送人回来的沈宏。
“白小姐。”
“沈管家,他这两天是不是很忙?”
沈宏点点头,“近日各方势力都有所动作,事情确实多了些,不过白小姐不必担心。”
“那他怎么样?”白染又问。
“公爷,自然没什么事儿。”沈宏的表情看不出来丝毫破绽。
白染虽说心中有疑虑,但到底放下心。
沈宏在她离开之后叹了口气,匆匆回到主院。
“公爷,您没事儿吧?”
屋子内季明堂坐在椅子上,捏着扶手的手微微颤抖。
他咬着牙关,额上全是冷汗,手下的木头在一点一点碎裂。
“快去叫齐平来!”沈宏急急道。
公爷没在季府住的那段日子,身体明明都已经好多了,现如今又回到了原点。
齐平这两天白头发都快掉了一半,他战战兢兢地捧了一碗汤药过来,一张脸上全是纠结和为难。
枉世人称他为神医,可这个病,他这么多年还是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季明堂喝药喝得很痛快,喝完后药碗在他手里就不受控制的化成了飞灰。
“出去。”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沈宏和齐平虽然忧心,但也没办法,只好退出去。
季明堂从椅子上滑下来,屈着腿坐到地上。
身体里暴虐的因子在横冲直撞,他脑子里全都是毁灭的欲望。
那暴虐止于手心,硬生生叫他压抑住。
冷汗叫衣服的颜色变深,让他形容狼狈。
他不知道一个人在黑暗中坐了多久,直到孤寂的月色透过窗户打在他靴子上,才抬起一张苍白的脸。
起身,重新换套衣服,他推开门出去。
梨花苑屋子门前,他身姿笔直的立在那。
冰冷的夜风吹过,身上残存的那些冷汗,被过风裹挟的愈发冰凉,最后消散在他身上。
季明堂站了一会儿,听到屋子里隐隐传来的哼唧声。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只犹豫了一下,便推开门走进去。
透过床幔,隐隐能看见一个人在床上蜷缩的像一个煮熟的虾子。
她难受的呻吟声愈发清晰。
白染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半睡半醒间,只是小腹的疼痛来得太突然,她被疼得想醒,又觉得醒来之后肯定疼的感受更清新,又克制着不想醒。